“没事了。”他说。
她摇头,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差点就……我不敢想。”
林澈没说话。他知道她看到了一切——看到他吐血,看到他踉跄,看到那一剑是拼命换来的。他也知道,要不是玄晶最后一刻稳住一秒,那一掌就能杀了他。
但现在,敌人死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冷汗,手指因用力太久还在抖。左眼角的疤有点发热,像被火烧过。他慢慢放下手,退后半步,重新握住剑柄。这个动作让慕容雪终于松开了手,但她还是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直盯着他。
“走吧。”林澈说。
他迈步往前,脚步虽重,但稳。地上有血迹,从尸体胸口一直连到剑落的地方。他看都不看,直接走过。身后的白雾慢慢合上,盖住了尸体和战场。
慕容雪跟上来,脚步轻了些。她偷偷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明显伤得不轻。但她不敢问,只悄悄靠近点,随时准备扶他。
两人走到断崖边,前面是一条窄路,顺着山脊向下,通往远处的树林。林澈停下,看着那条路,没马上走。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玄脉诀》,书页温热,还在吸收残余的能量。他收回手,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打在他脸上,很烫。
他眯了下眼,抬手挡住光,片刻后放下,继续往前走。
山路难走,到处是碎石。林澈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身后,慕容雪紧跟,偶尔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帮他清路。风吹过山谷,传来野兽的低吼,但他们都没停。
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座破石亭,四根柱子歪斜,屋顶塌了一半。林澈走进去,在唯一完好的石凳上坐下。他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很凉,顺喉咙下去,稍微压住了肚子里的饿。
慕容雪站在亭外,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林澈放下水囊,抬头看她:“怕吗?”
她摇头:“不怕。有你在。”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低声说:“接下来不会更容易。”
“我知道。”她上前一步,“但我不会走。”
林澈没再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茧很厚,是常年握剑磨的。这双手杀过人,也护过人。他不后悔那一剑,也不怕以后的风雨。只要还能站,他就不会停。
他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重新背好陨星剑。
“走。”他说,“郡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