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还有点冷。林澈站在武阁门前的石阶上,衣服沾了露水和灰,嘴角的血迹已经发黑,肋骨一阵阵疼。他没管这些,抬脚就往里走。
演武院的大门开着,地上有扫过的痕迹,墙边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院子中间放着一张石桌,两把木凳。一个穿灰袍的老头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碗,正在喝酒。
长老抬起头,看了林澈一眼。
这一眼很沉,林澈没停下,走到石桌前站住。他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长老放下碗,看着他脸上的伤和身上的灰,过了会儿才说:“你来了。”
“嗯。”林澈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楚。
“昨夜守了一整夜?”
“嗯。”
“没睡?”
“不能睡。”
长老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少年不说废话,也不找理由。能来,就说明一切。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玉简是乳白色的,上面刻了八道剑形纹路,前七道很清楚,最后一道很浅,像是没画完。
“《醉梦八式》前七式,你已经练得很好了,我不用多说。”长老声音平稳,“今天教你最后一式——‘醉梦长生’。”
林澈看着玉简,没伸手去拿。
长老继续说:“这一式不是靠力气赢人,而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突然出手。它没有固定招式,也不讲规矩,只靠心里的一点念头,就能伤到敌人。要使出这一招,得先喝酒,让脑子半清醒半迷糊,才能引动剑意。”
他说完,盯着林澈的眼睛:“这招必须喝酒才能练,你……能喝吗?”
林澈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陶坛,泥封没打开过,坛子上写着两个字:烈阳。
这是武阁专门用来练《醉梦八式》的酒,用三十斤火阳草、九种烈药和三味毒根酿的。普通人喝一口就会吐血晕倒,修为不到聚气巅峰的人一碰就倒。
林澈一把撕开泥封。
酒味冲出来,又辣又刺鼻,像火烧喉咙。他仰头就喝,一大口灌进肚子。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他站着不动,胸口起伏了一下,额头青筋跳了两下,但身子没晃。
他放下酒坛,擦了下嘴角。
然后拔剑。
陨星剑抽出三寸,剑锋映着光,很冷。他手腕一抖,剑尖挑起空中的一滴酒珠,酒珠飞起来,在阳光下一闪。
他低声道:“醉眼观花,梦里杀人——”
话没说完,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摔倒,也不是站不稳,是一种奇怪的摇动,像风吹树枝那样轻摆。他往前迈半步,剑光一闪。
一剑斩出。
剑气横扫出去,带着酒香,像雾一样却不散。青砖地面裂开一道三尺长的缝,一直延伸到石桌脚下。桌上的碗跳了一下,酒洒了出来。
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乱转。
剑停了。
林澈站在原地,剑尖点地,呼吸有点急,但眼神清楚,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