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坐在凳子上没动。他看着地上的裂缝，又看林澈的手，过了一会儿，突然大笑。
“对！就是这样！”他一巴掌拍在腿上，凳子都响了，“好小子！你居然能在清醒的时候用酒劲催动剑意！这不是照着学，是真的懂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澈面前，上下打量他，眼里有惊讶，也有高兴。
“别人练这第八式，先要醉三天，再吐三天，最后才能勉强使出半招。”长老笑着摇头，“你一口酒下肚，一剑就打出形、意、势全到位。韩老要是活着，非得跑来看一眼不可。”
林澈没笑，也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剑刃，手指轻轻摸过剑面。
刚才那一剑，他感觉不一样了。
前七式是他靠身体练，靠意志撑，每一招都很难。可这一式，像是剑自己动了。酒进身体后，没乱经脉，反而像打开了什么，让他碰到一种更自然的节奏——不是控制，而是顺着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长老看他不说话，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这剑法一定要喝酒才能使吗？”
林澈抬头看他。
“因为真正的杀招，不在清醒的时候。”长老慢慢说，“人清醒时想得多，怕得多，出手总会慢一下。可醉的时候不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砍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刚才那一剑，就是冲着‘砍死他’去的。”
林澈收剑入鞘。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动作。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还有别的要说？”
长老笑了笑，摇头：“没了。该教的都教完了。《醉梦八式》，到此为止。”
他拿起桌上的玉简，往前推了推：“留着吧，算是证明。以后谁问起这套剑法，你就说是武阁长老亲传的。”
林澈没接。
他就站在那儿，手还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整个院子。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弟子练功的脚步声。
他觉得体内气血还在翻腾，胸口发热，但脑子很清醒。
他做到了。
不是为了给别人看，也不是为了被人认可。他只是需要这个。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快的剑，更难防的招。
昨晚那个通神后期的黑影能进来一次，就可能再来第二次。他不能每次都靠玄晶保命，也不能总等别人来救。
他必须有自己的剑。
长老见他不说话，也不催，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半碗酒，慢慢喝。
阳光爬上墙头，照在林澈肩上。他站着不动，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杆子。
嘴角还有酒痕，没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发出轻响。
然后他抬头，看向院门口。
那里没人。
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迈步往外走，脚步平稳，背挺得直。
身后，长老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了句：“这小子……怕是要把‘醉梦’变成真的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