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还没到,戟刃先抖。
短戟劈到一半,戟尖突然崩开一道口子,火星四溅。那人脸色一变,手腕猛抖,想收招换方向。
晚了。
林澈的拳头打中戟刃。
“铛——!”
不是金属声,是骨头碎的声音。
短戟从中断开,断口平滑。那人右臂肘以下,皮肉立刻凹下去,骨头歪斜,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来。
他整个人被掀飞,倒着撞向山坡。
林澈没停。
他左脚踩碎台阶,右膝抬起,腰一拧,整个人旋身往前冲,追着那人落地的方向扑过去。黑气缠着右臂,暗金纹路在拳面疯狂旋转,缩成一团,只剩拳头大小,金光刺眼。
那人刚落地,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抬头看见那团金光。
他张嘴,好像要喊什么。
金光撞上他胸口。
没声音。
只有一阵嗡嗡声,像很多针一起震动。
他胸前黑甲一块块裂开,裂缝里透出暗金光。接着,皮肉开始扭曲,不是被割开,是被拧着转。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皮肤正一点点凹进去、转起来、拉长。
“呃……”
喉咙里挤出半声,就停了。
漩涡炸开。
不是往外炸,是往里吸。
他上半身猛地向内缩,骨头、内脏、肌肉全被拧成一团,再被高速转动扯碎。血没喷出来,直接变成淡金色雾气。下半身还跪着,上半身只剩一副空黑甲,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灰都没剩。
残甲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林澈停下。
右拳垂下,拳面金光慢慢散去,皮肤下纹路像潮水退走,只留下淡淡金痕。他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每次吸气,肋骨都像被锯子拉,很疼。玄晶不烫了,变得冰冷,像一块冻硬的铁,死死贴在他心口。
他没看地上的残甲。
他看向远处高台。
皇甫渊站在那里。左手扶着朱漆栏杆,右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腕子流,在紫金龙纹袍袖上拖出三道暗红。他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林澈,瞳孔缩成一根针。
夜无痕站在左边山坡。黑雾比刚才浓了三倍,几乎盖住半边身子。他绿眼微眯,枯骨法杖拄在地上,杖尖轻轻点着焦土,一下,又一下。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楚传到林澈耳朵里:
“这……这不可能!”
话音刚落,皇甫渊右手一挥。
高台后面,三架弩车齐齐转向,箭已上弦,寒光闪亮。
夜无痕法杖一顿,黑雾翻滚,山坡后影影绰绰,冒出几十个黑甲人。
林澈没动。
他还站在原地。右拳微微发抖。左脚鞋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磨破的布袜。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带腥味的唾沫。抬脚,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陷进焦土,没拔出来。
他停住。
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深处,暗金还没散,像两粒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