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林澈站在第五级台阶上。他左眼尾有道细疤,被灰烬糊住一半。指尖还沾着血。他没动,也没眨眼。肩膀焦黑,靴子上全是泥,还没干。陨星剑垂在身侧,剑尖离地三寸,微微发抖。
鼓声还在响。
咚、咚、咚——
不是催他打架,是叫守军过来。城里的人正往西门跑。脚步声很乱,盔甲互相碰撞。但没人敢靠近他身后五步。
他前面二十丈,地上裂开一道直直的缝。裂缝尽头,空气在晃。
那人回来了。
他是通神巅峰的高手。黑甲上有雷纹,比之前更亮。每一道纹路都在动。他左肩的伤不流血了,但铠甲碎的地方露出的皮肉是青灰色的。这是硬压伤势的结果。他右手拿着一杆短戟,通体乌黑。戟尖挂着一颗赤红色的火珠,像核桃那么大。火珠表面有裂纹,正在慢慢转。
火珠一转,地面就变热。
林澈脚边一块碎砖“啪”地炸开,灰末跳起半尺高。
那人没说话。他抬手,短戟指向林澈。
火珠飞出去,没有声音。飞到离林澈十丈时,突然变大——
轰!
不是爆炸,是吸空。
火珠炸开的瞬间,周围三丈内空气全没了,变成一个两丈宽的空球。球边泛着暗红,所过之处,焦土卷起,碎石浮在半空,连风都停了。
林澈瞳孔一缩。
他没退。
双脚踩进台阶缝里,膝盖微弯,背挺得笔直。《玄脉诀》在他体内倒着转了三圈,真元全冲向胸口。玄晶很烫,像要烧穿肋骨。
护盾没来得及撑开。
火珠已经到了面前。
“嗤——”
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
玄晶暴动了。
没有准备,没有蓄力。黑气从他眼睛、鼻子、嘴巴、手掌、脚底猛地喷出来。不是往外打,是炸开。黑气撞上火珠边缘的真空,硬撕开一道口子。暗金纹路从肋骨处冒出来,顺着血管疯长,很快爬满脖子、脸、双手,最后在额头中间聚成一点金光。
他全身皮肤下,像有熔化的金水在流。
火珠撞上他胸前三分远。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闷响,“噗”,像熟瓜被砸烂。
火珠爆开,赤红火浪贴着他身体向外翻,却烧不穿那层黑气和暗金混在一起的屏障。火焰扫过他的衣服,只烧焦了边,没点着。
他站着。头发被热风吹向后方。左眼尾那道疤下的皮肤被烤得发白,但没裂。
火浪散了。
那人已退到五丈外。短戟横在身前。双臂肌肉鼓起。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他动了。
不是飞,是踩。
第一步,踩在空中,脚下空气炸出一圈白环;第二步,人已在林澈头顶三丈;第三步,短戟当头劈下,戟刃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澈抬头。
不挡,不躲。
他右拳握紧,指节咔咔响。整条手臂绷紧,皮肤下暗金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拳头朝天,迎着戟刃直接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