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号声很凄厉。
剩下的黑甲军不再进攻,转身就跑。
有人连武器都扔了,连滚带爬往山后逃。
林澈没追。
他在西门前五步停下。
黑雾慢慢散开。
他露出来了。
衣服烧穿了好几处,露出青紫的皮肤。
右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
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被刀割。
暗金纹路消失了。
眼睛也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单膝跪在地上,膝盖陷进焦土,身子晃了一下,没倒。
远处,皇甫渊和夜无痕躲在山坡后面,看着他。
“死了。”夜无痕说,“三十一人,三架弩车,全灭。一个活口都没有。”
皇甫渊盯着林澈,眼神很阴:“他还能动吗?”
“不能。”夜无痕摇头,“玄晶没能量了。现在的他,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那现在——”
“现在不行。”夜无痕打断他,“守军快到了。你看那边。”
皇甫渊抬头。
城墙上,已经有士兵探头张望。
西门缓缓打开,几个武者拿着武器走出来,慢慢靠近林澈。
“等。”夜无痕收回目光,“等他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下次,不会再有玄晶救他。”
他看了林澈最后一眼,转身走进山林。
山坡安静下来。
林澈还跪在那里。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
右手撑在焦土上,指缝里渗出血。
呼吸慢慢变稳,但每次呼吸,胸口都空空地疼。
他知道玄晶不动了。
像一块石头,贴在心口,再没反应。
他也知道,敌人退了。
但他动不了。
全身没力气,连抬手指都难。
右膝压在焦土里,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
风从城门吹进来,带着城里的烟火味。
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喊:“快!过去接应!”
“别靠太近,刚才那黑雾很邪门!”
“是他……他还活着!”
几个武者围了过来,站在三步外,没人敢碰他。
一人蹲下,小心地问:“你……还能站起来吗?”
林澈没回答。
他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灰和血,左眼尾那道细疤露出来,有点发白。
他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很累,但很亮。
他没说话。
左手慢慢抬起,抓住城门边一根断掉的石条,用力一撑。
身子晃了晃。
右腿收力,单膝离开地面。
他站起来了。
站得不稳,身子在抖,但他站着。
面对城门,面对夕阳,面对满城打完仗后的安静。
他站着。
身后,武者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没人再问要不要扶。
也没人再靠近。
林澈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插在焦土里,谁也拔不走。
风吹过他耳边,吹起几缕头发。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擦掉血和灰。
然后,右手慢慢松开石条。
手掌摊开。
掌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一滴。
两滴。
落在焦土上,渗进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