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墙上的洞吹进来，带着凉气和烧焦的味道。林澈站在院子里，肩膀还在发麻，刚才那一招“醉梦斩苍穹”耗了太多力气，体内气息乱糟糟的，皮肤下有暗金色的纹路在动，又热又胀。
他没回屋。
转身去了密室。
香炉里的烟之前偏了一下，他知道不对劲。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碰过药引。但他没查，先放在心里。现在有更紧要的事。
推开密室的门，木轴发出轻响。里面很黑，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火苗很小。床上躺着柳轻柔，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她盖着旧棉被，床边放着药篓，几根干草药掉在外面。
林澈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低头看她，伸手摸她的手腕。脉搏很弱，断断续续。他知道，重铸丹已经吃了，药力正在冲击她断裂多年的武脉。这一关，能不能过去，就看今天。
可他自己也不稳。
胸口贴着的黑石有点烫，玄晶之力因为刚才那一剑变得躁动。要是现在给她渡气，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的经络。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起韩老教过的《归真秘传》——静心，专心。
他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肚子前，慢慢运转《玄脉诀》，理顺体内的气息。酒还没完全散，混着玄晶之力堵在胸口，胀得难受。他咬牙忍着，额头出汗，一滴滴落在衣服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油灯闪了一下，火苗变小了。
他睁眼，看见柳轻柔的眼睫毛动了动，嘴唇发青，像是很疼。林澈立刻抬手，掌心悬在她心口半寸高，不敢碰她，只送出一丝极细的玄晶之力。
黑气飘过去，绕着她身体，从鼻子进入。这股力量很轻很慢，像水渗进干土，一点点润进她断裂的脉里。药力也被带动，在残根处有了微弱跳动，像冬天过后冒出的第一点绿芽。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眉头皱紧。
林澈马上收手，等那阵痛过去，再送进去一点点。一次，两次，三次……他反复试，直到那股力量和药力合在一起，顺着原来的脉路慢慢走。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了。
她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林澈心跳加快，靠近她：“轻柔？”
她没睁眼，但呼吸清楚了些，胸口一起一伏。林澈看着她，掌心再次放出温养之力，小心护住她刚长出来的脉丝，怕它断。
又过了一阵。
窗外有了光，照进屋里。她的睫毛抖得厉害，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迷糊，像是刚醒。
林澈低声叫她：“轻柔，醒了？”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哑：“我……我在哪？”
“在密室。”他说，“你吃了重铸丹，正在接武脉。”
她眨眨眼，意识慢慢回来，突然一愣，猛地吸了口气：“我……我能感觉到元气了？”
林澈没说话，把手放在她心口。
她愣住。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闭眼感受。一股很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来，顺着还没完全通的脉路走。虽然细，但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