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月光照在屋檐上,瓦片发白。林澈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呼吸很稳。他的手贴着剑鞘,掌心慢慢暖起来。药篓放在脚边,窗户安静,树影也不动了。他没睁眼,但耳朵一直听着外面。
远处山的轮廓出现在夜里时,他突然睁开眼睛。
他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很快就没了。
他坐直身子,手指轻轻碰了下剑柄,站起来的动作很利落。凳子被推开的声音很小,门也没响。他走出屋子,脚步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稳。
他往城西走,那里有高高的城墙。风从护城河那边吹来,带着烧焦和铁锈的味道。越往上走,风越大。他走到墙头最高处,停下,看向城外。
三十里外有两座山峰,其中一座的崖顶站着两个人。
皇甫渊站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紫色长袍被风吹动,帽子上的宝石微微反光。他没说话,盯着慕容府的方向,眼神很冷。
夜无痕站在他身后半步,全身缠着黑雾,声音沙哑:“这次,他一定要死。”
他说完,山顶的风忽然停了一下。
皇甫渊点点头,嘴角微动:“玄晶……是我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砸在地上一样有力。两人没有多说,也没有对视,但气氛变得很紧,就像拉满的弓,箭正对着城里某个人。
山脚下,树林深处闪了一下红光,又闪一下,像是眼睛在眨。地面轻轻震动,枯叶落下,掉在土上没声音。一支箭插在树干上,尾部还在抖。
林澈站在墙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左眼旁的伤疤在月光下有点明显。他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扎在身上,让人不舒服。
他没动,右手按在城墙砖上,指尖碰到一道裂缝。那是以前被火油弹炸过的痕迹,砖头一碰就掉渣。他收回手,摊开手掌看了看。
手掌上有纹路,指节粗糙,有旧伤,也有新茧。
玄晶在他胸口流动,黑色的气息顺着身体走,不快也不慢。他没有催它,也没有压它,就让它自然运行,滋养身体。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一有杀气就会失控,现在能控制住。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剑。
剑还在鞘里,但他知道它在等。
远处山上,皇甫渊还站着,衣服被风吹得鼓动。夜无痕抬起手,黑雾从指缝飘出,升到空中变成一缕烟,消失在夜里。这是信号,不是进攻,而是确认——猎物在城里,网已经布好。
林澈看着那山顶,嘴唇动了动。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强。”
他没提高音量,也没握紧剑,眼神也没变。可这句话说完,整个人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靠着门框听药方的少年,也不是刚才屋里柔和的身影。他是墙头的一块铁,是夜里最硬的东西。
他不再看山顶,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沾的砖灰还在,他用另一只手擦掉,动作慢,但有力。然后他抬头,盯住那两个黑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