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坐在蒲团上，手碰到陶壶时，感觉掌心一暖。壶还热着，好像刚才有人用过。他没多想，只觉得这温度挺舒服，像是闭关前的一点提醒。
他换上一身靛青色的劲装，布料贴在身上有点紧。刚穿上，皮肤下的暗金纹路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按照《归真秘传》的方法，慢慢引导气息运行。丹田里有一股黑金色的东西盘着，不乱动，但比以前更沉、更稳。他知道，这是上次领悟的情道之力，已经真正融进身体了。这一关，他必须闯过去。
睁开眼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陨星剑。剑还在鞘里，但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经鼓了起来。他走出屋子，来到外面的练功坪。夜里风很冷，吹在他脸上，头发被吹乱了。远处山黑黑的，月亮被云遮住，只能看到一点点光。
他在空地中间站好，拿出三碗酒放在石台上。先喝了一碗。酒很烈，喝下去像火烧一样，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经脉一下子绷紧了。他赶紧运功，把酒气往下压，想让它和丹田里的黑金力量连在一起。可酒太猛，刚碰上就冲得体内乱晃，胸口一阵闷痛。
他咬牙忍着，没有停。又喝下第二碗。身子晃了一下，左眼角那道旧疤开始发烫。这一次，他不再硬压酒气，而是放松脑子，让那些记忆自己冒出来。养父在酒馆后院教他扎马步的样子，柳轻柔偷偷往他包袱里塞果子的手，慕容雪在冰窟外为他撑起冰墙的身影……这些画面不是他刻意去想的，而是自己浮出来的。
第三碗酒喝完，人有点晕。这时，他感觉到胸口的玄晶微微震动，像是有了反应。黑气从体内升起，混着酒香，和那股柔软的情绪缠在一起。一开始不太顺，像两根绳子拧反了方向，随时会断。但他没急，就站着，吹风，喝酒，让回忆流。
突然，他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为了变强，只是想守住一些东西。守住雨夜里给他干粮的老乞丐，守住替他挡毒镖的小师弟，守住所有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体内的黑金力量慢慢转了起来。酒气不再乱冲，情绪也不再软弱。两者在玄晶的带领下，开始融合。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到第七个时，他猛地睁眼。
起身，拔剑。
剑还没挥，周围已经有黑气绕着，带着酒味，还有淡淡的气息缠在剑刃上。他低吼一声，往前冲，一剑砍出“醉梦斩”。剑气刚离手就散了，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他不意外，收剑再试。第二剑稳了些，第三剑能成形，第四剑竟然带起了风旋。
第五剑时，天地间的气突然停了，云完全盖住月亮，四周变暗。他停下，站了一会儿，又闭上眼。这次他没想招式好不好，而是问自己：我为什么练？为什么打？
答案很清楚。
我不想再看见重要的人倒下。
我不想再经历那种失去。
我要守护。
玄晶剧烈震动，黑气暴涨，暗金纹路从手臂爬上脖子，整把剑都被黑金色的气包住。他睁眼，瞳孔闪着金光。跳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全力劈出最后一剑。
“醉梦长生——！”
剑出手那一瞬，天地好像静了一下。
黑气裹着酒香，情丝绕着剑锋，一道暗金漩涡从剑尖炸开，冲上高空。月亮突然露出来，照在剑气上，映出一条金色的裂痕。剑气打中山崖，石头像纸一样裂开，整座山从中断开，轰塌下来，灰尘冲天而起。
林澈落地，单膝跪地，剑插进焦土才稳住身体。余波扫过树林，大树连根拔起，沙石乱飞。他喘着气，抬手擦掉嘴角的一丝血。经脉火辣辣地疼，力气快没了，但心里特别清楚。
他慢慢站起来，拔出剑，收回鞘中。回头看向那片被劈开的山体，灰尘还在飘。那一剑，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吓人，只是为了守住心里的东西。
他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山谷回响，鸟群惊飞。
“成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招……叫‘醉梦守苍生’。”
说完，身上的暗金纹路慢慢消失，玄晶也安静下来，像是终于认了主。他站着不动，呼吸平稳，精神兴奋但不乱，剑意畅通无阻。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风小了，月光照满练功坪。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转身走回屋。屋里和之前一样，蒲团没动，陶壶还在桌上。他拿起点壶，发现里面剩了一口酒，还是温的。
他没喝，轻轻把壶放回去。
然后走向门口，推开门，走出去。山路向下延伸，通向山外。他知道，柳轻柔还在等他。虽然现在不能见她，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直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远处天边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