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在山路上,脚踩着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天刚亮,风有点冷,吹在他出汗的身上,皮肤有点发紧。他没停下,也没回头,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柳轻柔还在等他。
那间屋子在半山腰的岩壁里,外面被藤蔓遮住了一大半。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伸手拨开藤条,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药炉,墙角堆着几把晒干的草药。柳轻柔躺在床上,脸色很白,几乎和被子一样白。她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右手垂在床边,手指发青,说明体内的元气快断了。
林澈马上蹲到床边,伸手摸她的脉。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她的脉跳得很弱,像随时会断。他知道,重铸丹已经吃下去了,药力正在修复她断裂多年的武脉,但最后一股气还没通,如果没人帮她稳住经络,她的根基就会彻底毁掉。
他没多想,直接坐上床边,左手按住她后背的命门穴,右手放在她小腹的丹田位置。胸口的玄晶开始发热,黑色的气息从他体内慢慢流出,顺着他的手掌进入柳轻柔的身体。
这黑气不冲不撞,很温和,像一层保护膜,在她破损的经脉里流动,帮她撑住快要散掉的元气。林澈能感觉到,她的脉轮在动,在回应,在努力连成完整的循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亮了,阳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林澈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变重了。他刚闭关出来,身体还没恢复,强行用玄晶已经很难受,还要持续输出能量救人,更是吃力。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柳轻柔等这一天太久了。
她曾经是医术天才,为了给他解毒,废了自己的武脉,变成普通人。那些夜里,她一直在研究药方,试药,手被药汁腐蚀得裂开,也不说一句苦。她笑着对他说“没事”,可他知道,她怕的不是疼,而是再也用不了元气。
黑气越来越淡,玄晶也不那么热了。林澈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掌心,逼出一丝黑雾。就在这时,柳轻柔体内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嗡”声,像是断掉的线终于接上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她丹田升起,慢慢往上走,穿过身体,流到四肢,最后在指尖和脚底汇合,形成了完整的循环。
她的眼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林澈察觉到了,立刻收回手,但还是坐在原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眼神一开始有些模糊,像是刚醒过来。她眨了眨眼,看清是林澈的脸,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手臂。动作很慢,但能感觉到力量。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张开五指,再握紧,感受到体内那股久违的、温暖而强大的元气在流动。
“我……”她的声音很哑,“我能感觉到……脉轮……完整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她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每一条经络都在跳动,不再是虚幻的感觉,而是真实的力量,稳定、厚重,已经接近归真境的门槛。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震惊,有高兴,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我……”她顿了顿,声音很小,“我能斩通神了吗?”
林澈看着她,眼神坚定,没有犹豫。
“对,以后我们一起斩。”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说话,也没忍着,身子一倾,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服里。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呼吸急促,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害怕全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