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斯找了个位置坐下，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现在，请详细描述袭击当晚的每个细节。不要遗漏任何事——吸血鬼的数量、行为、使用的战术，特别是你提到的那个符号。”
接下来的一小时，埃尔斯维尔、布罗恩和奥斯里斯轮流讲述了那晚的经历。阿提斯认真记录，不时提出问题：
“你说吸血鬼优先攻击指挥者和施法者？具体是谁被首先攻击？”
“它们的眼睛是纯红色，还是红中带其他颜色？”
“奥斯里斯使用能力时，吸血鬼有什么特殊反应吗？”
“那个符号——你能再画一次吗？我要和我的记录对比。”
奥斯里斯再次画出三环一眼的符号。阿提斯看到后，脸色明显变得严肃。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中翻出一页，上面画着几个类似的符号。
“这不是我首次见到这个标记，”阿提斯沉声说，“两个月前，我在晨星城附近调查一起幽灵船事件时，在海岸洞穴里发现了类似的符号。当时以为只是海盗标记，但现在看来...”
“幽灵船？”布罗恩问。
“渔民报告的，说在晨星城以北的海岸看到一艘黑色帆船在雾中航行，船体破损但仍在移动，船上没有活人，”阿提斯解释道，“我调查了附近洞穴，发现了一些祭祀痕迹和这个符号的变体。但当时没有吸血鬼活动的报告，所以我未将两者联系。”
埃尔斯维尔用手指敲击桌面。“所以这可能不是孤立事件。吸血鬼、幽灵船、神秘符号...这些背后可能有一个共同的组织。”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阿提斯站起来，“埃尔斯维尔队长，我建议组织一支侦察队，前往发现符号的地点及其周边区域。奥斯里斯，我希望你加入——你的感知能力可能有助于发现我们忽略的线索。”
奥斯里斯点头同意。“我随时可以出发。但我们应该小心，如果那里真的有吸血鬼据点，白天行动更安全。”
“同意，”阿提斯说，“明天黎明出发。今天剩下的时间，我需要了解前哨的防御状况和你们的人员能力。”
第五天黎明前，侦察队集结完毕：阿提斯带队，奥斯里斯、布罗恩和两名经验丰富的警戒者——弓箭手莱娜和侦察兵加里克。埃尔斯维尔留守前哨，指挥防御和修复工作。
晨雾笼罩森林，能见度只有十几码。阿提斯手持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标记了符号发现的位置——距离前哨约三英里，靠近一处名为“哀伤之石”的古诺德遗址。
“诺德遗址经常被不死生物占据，”布罗恩边走边解释，“古代诺德人将英雄和酋长埋葬在那些石冢中，有时还会附加强大的咒语防止盗墓。但咒语会随着时间减弱，或者被黑暗法师利用。”
莱娜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的脚步轻盈如猫，几乎不发出声音。加里克则负责扫除痕迹，确保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踪迹。
大约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岔路口。奥斯里斯之前净化的符号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焦痕。
“你的净化很彻底，”阿提斯蹲下检查，“连残留的恶意都消失了。这种能力...确实独特。”
奥斯里斯没有回应，而是闭上眼睛，集中感知。“我能感觉到...微弱的腐败气息向西北方向延伸。不是吸血鬼的直接痕迹，更像是...被污染的土地。”
阿提斯站起来，顺着奥斯里斯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哀伤之石的方向。我们走。”
森林逐渐变得茂密，树木更加古老，树干粗大如小屋，树冠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这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莱娜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太安静了。”
加里克蹲下检查地面。“有足迹，不是人类的。爪状，三趾...狼人？但步态很奇怪。”
奥斯里斯也蹲下，将手贴近地面。圣光在他的掌心微微闪烁。“不是活物。是...某种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带着死灵魔法的气息。”
阿提斯抽出银剑。“保持警惕。莱娜，上树侦察。加里克，左侧翼。布罗恩，右侧。奥斯里斯和我居中。”
队伍重新调整队形，缓慢前进。又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央耸立着几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古老的诺德符文。这就是哀伤之石。
“看那里，”莱娜从树上低声说，“石碑后面有火光。”
阿提斯用手势指挥队伍从两侧包抄。奥斯里斯跟在他身后，手中已凝聚起淡淡的圣光，准备随时施放保护法术。
他们悄悄靠近，从石碑的缝隙中望去。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阿提斯都倒吸一口凉气。
空地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但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围绕火堆的不是活人，而是七具尸体——从衣着看，有农民、旅人，甚至一名帝国士兵。但它们没有腐烂，反而以诡异的姿势站立着，眼睛空洞地望着火焰。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站在火堆对面，正用低沉的声音吟诵着什么。黑袍人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发红的宝石。
“死灵法师，”阿提斯咬牙低语，“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黑袍人突然停下吟诵，抬起头。他的脸隐藏在兜帽阴影中，但声音清晰传来：“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祭品还差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