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爪炸裂的瞬间，整个地窟都在哀鸣！
阿提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思考，是帝国军官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他像猎豹般冲出，在奥斯里斯膝盖一软、即将跪倒的刹那，死死架住了圣骑士的胳膊。
触手的瞬间，阿提斯瞳孔骤缩。
烫！不是体温的热，是那种能量过载后从毛孔里迸发出来的、近乎实质的灼烧感！奥斯里斯整个人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神兵，体表暗金色的圣光铠甲正在淡去，但皮肤下却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同烧红的铁胚上浮现的裂痕！
“奥斯里斯！”
“……死不了。”奥斯里斯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就是……有点虚。”
何止是有点虚！
埃尔斯维尔冲过来时，看见那瞳孔里的光正在快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呼吸短促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摩擦的嘶声，撑在阿提斯手臂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动！”埃尔斯维尔蹲身，从腰间皮袋掏出两瓶药剂。拔塞，抵到奥斯里斯唇边，动作粗鲁却精准，“喝！”
奥斯里斯没推辞。仰头灌下，液体滑过喉咙的刹那——一股暖流和另一股灼痛同时炸开！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脸上死灰色总算褪去一点。
“谢了。”
“谢个屁。”埃尔斯维尔收起空瓶，霍然起身环顾四周，“你救了所有人。佛克瑞斯，晨星，甚至可能整个天际都欠你条命！”
没人反驳。
布罗恩拄着战斧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盯着祭坛中央那片焦黑地面——巨爪崩碎之处，眼神里残留着震撼。雷克捂着肩膀伤口，年轻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死死盯着奥斯里斯。
莱娜和加里克已经动了。女弓箭手攀上血池边缘凸起的黑岩，占据制高点，长弓半张，锐利目光扫视全场。盗贼则滑向祭坛另一侧，检查那些倒下的钢铁守卫。
“还没完。”阿提斯扶着奥斯里斯，声音压得极低，“那个精灵法师——”
话音未落。
血池对面传来崩溃般的尖嚎。
“不——！！！”
莫拉格跪在血池边缘，双手深深插进粘稠血浆。那张苍白英俊的精灵面孔扭曲如恶鬼，银色长发散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门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留下。
“主人的降临……我筹备了十七年！十七年！”声音从哀嚎转为尖啸，指甲在黑石板上抓出刺耳刮擦声，“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
他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越过血池，死死钉在奥斯里斯身上。
怨毒，浓得能滴出血。
“是你……”莫拉格声音突然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这卑贱、肮脏、窃取光芒的虫子……毁了一切……”
他缓缓起身，黑袍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悬浮身前的血色大书哗啦啦翻动，书页渗出粘稠血雾。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完了。
仪式反噬，投影崩碎的冲击，精神彻底崩溃带来的魔力紊乱……这血法师体内的能量就像烧沸的毒药，正从内向外腐蚀他。
果然。
莫拉格刚抬手想施法，“噗”一声，暗红色的、夹杂内脏碎块的血从他嘴里喷出！他踉跄后退撞在池沿，血色大书“啪嗒”掉进血池，溅起粘稠血浪。书页在沸腾血浆中迅速融化。
“呃啊啊啊——！”莫拉格捂住胸口，黑袍下的身体开始不自然膨胀收缩，皮肤浮现密密麻麻的暗红血管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
“他被反噬了。”奥斯里斯在阿提斯搀扶下勉强站直，金色瞳孔冰冷，“巴尔之嗣的力量正在剥离——不，是失控。”
代价很惨。
莫拉格的尖嚎变成非人嘶叫。左眼“噗”地爆开，钻出一团沾满粘液的暗红触须！右臂从肩关节处扭曲变形，骨骼错位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他跪倒在地，用还能动的右手疯狂抓脸，指甲撕下一条条皮肉，露出下面蠕动的、半透明暗红组织。
“杀……了我……”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分不清是哀求还是诅咒，“求……杀……”
埃尔斯维尔面无表情举锤。
但有人更快。
一支银箭撕裂空气，精准没入莫拉格眉心。
精灵法师身体僵住，最后一点生机从独眼中流逝。他向前扑倒，摔进血池浅滩，暗红血液从伤口七窍涌出，迅速被沸腾血池吞噬。
尸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莱娜从岩石上放下长弓，脸色平静：“他活着更痛苦。”
埃尔斯维尔看她一眼，没说话，收锤。
短暂沉默。
加里克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传来：“队长，这边有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阿提斯扶奥斯里斯，埃尔斯维尔带布罗恩雷克，快步走向加里克所在——巨爪崩碎的核心区。
地面一片焦黑。
不是火焰灼烧的黑，是更深层的、仿佛物质结构被破坏后留下的痕迹。焦黑区域呈不规则圆形，直径约五米，边缘散发淡淡暗红余晖。
而在圆心，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一块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参差，像从更大整体上硬生生崩裂。材质难以形容——非金非玉，表面呈诡异半透明质感，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暗红色星云，无数细小光点缓慢旋转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