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颜色。
红。
不是血池的污浊暗红，不是火焰的炽红，是更深沉、更妖异、仿佛凝聚所有黑暗与罪恶本质的暗红。盯着看久了，会产生错觉——那些红色在流动，在呼吸，在低语。
加里克蹲在碎片旁，手里捏着飞刀，刀尖距碎片还有半尺就停住。盗贼脸色发白，额角渗汗。
“我不敢碰。”加里克声音干涩，“光靠近……就脑子发晕，耳边有声音说话……很模糊，但恶心。”
埃尔斯维尔皱眉，从腰间取出备用铅盒——内部刻简易圣光符文，警戒者封存危险魔法物品的标准配备。
“用这个。”
加里克小心翼翼将飞刀探到碎片下方，想挑入盒子。但刀尖刚触碰碎片——
“嗡！”
碎片表面暗红光芒猛涨！
加里克如遭电击，整个人向后弹开！飞刀脱手，在半空中就扭曲变形，“咔嚓”断成两截，落地时已布满锈蚀。
碎片，纹丝不动。
“该死。”埃尔斯维尔脸色一沉。
奥斯里斯推开阿提斯搀扶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碎片。步伐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稳。随着他靠近，碎片表面的暗红光芒开始不安波动，仿佛有生命般产生排斥。
“奥斯里斯，小心——”阿提斯话没说完。
奥斯里斯已蹲身，伸出右手。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直接抓向碎片！
“滋啦——！！！”
触碰瞬间，刺耳腐蚀声炸响！奥斯里斯掌心爆开一团金红交织的光焰！暗红能量如毒蛇顺手臂向上缠绕，而他体内圣光本能反击，金色光芒从毛孔迸射！
两股力量在手臂上交锋，皮肤浮现蛛网般裂痕，鲜血刚渗出就被蒸成血雾！
奥斯里斯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但他咬紧牙关，五指猛地收拢——
“给我……进来！”
低吼中，他将碎片狠狠按进铅盒！
盖子合拢瞬间，埃尔斯维尔已将准备好的封印符纸贴在盒盖接缝，阿提斯则迅速抽剑，用剑柄末端圣徽压在符纸上。
三重封锁——铅盒隔绝物理接触，符文压制能量外泄，圣徽持续净化。
盒子里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但符纸上金色纹路亮起，圣徽散发柔和坚定光芒，闷响声很快平息。
奥斯里斯松手踉跄后退，被阿提斯再次扶住。右手掌心一片焦黑，皮肤开裂，露出鲜红血肉，但伤口边缘已开始缓慢愈合——圣光自愈在起作用。
“这东西……”奥斯里斯盯着铅盒，呼吸急促，“比我想象的麻烦。它不止是巴尔之嗣的碎片……上面残留着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印记，或者说……烙印。”
“什么意思？”埃尔斯维尔沉声问。
“意思是，这块碎片很可能不只是召唤投影的‘坐标’。”奥斯里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寒意，“它可能是那个存在的一部分本质，被强行撕裂后留在这里的……‘种子’。处理不当，它可能会自己生长，或者……召唤来更麻烦的东西。”
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怎么办？”布罗恩瓮声问，“砸碎？扔深海？用火烧？”
“都不行。”奥斯里斯摇头，“砸碎可能释放里面的东西；扔哪里都可能污染环境；必须带回去，交给凯西提守护者。她是专家。”
埃尔斯维尔沉默几秒，最终点头：“只能这样。”
他接过铅盒，用厚麻布层层包裹，塞进行军背包最底层。做完这一切，他看奥斯里斯：“还能走吗？”
“必须能。”奥斯里斯站直身体，深吸气，“此地不宜久留。祭坛被破坏，血池能量失控，地穴结构开始不稳定。必须立刻撤离。”
仿佛印证他的话，头顶岩壁传来清晰岩石开裂的“咔嚓”声。
“走！”埃尔斯维尔低喝。
队伍迅速集结。
布罗恩雷克抬起那具还算完整的钢铁守卫尸体——有研究价值。莱娜加里克前方探路，阿提斯搀奥斯里斯走中间，埃尔斯维尔断后。
离开祭坛前，奥斯里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血池已干涸大半，露出池底堆积如山的残肢骨骸。八根绿色魂火石柱熄灭三根，剩下的火焰微弱。龙语石碑布满裂痕但未彻底崩碎，碑身蓝光缓慢复苏，一点一点驱散暗红污染脉络。
这片亵渎之地，正在死去。
但奥斯里斯心里清楚——
事情，远未结束。
巴尔之嗣最后那个怨毒眼神，碎片中残留的诡异印记，还有吸血鬼和那些潜伏黑暗中的势力……
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转身返程。
身后，祭坛深处传来岩层崩塌的轰鸣，如同为这场惨烈战斗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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