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某种更根源、更温暖的东西,像羊水般包裹着他,将他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缓缓托起。
奥斯里斯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低沉、稳健的嗡鸣,如同大地的心跳,又像无数细密的圣歌在极远处合唱。那是圣光的声音——在这个世界,它变得如此清晰,如此……亲切,仿佛原本就是他血脉的一部分。
然后是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撕裂或虚弱。恰恰相反——一种近乎奢侈的充盈感,从骨髓深处满溢出来。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彻底打碎后以更完美的结构重组,充满爆炸性的活力;骨骼温润如玉,内脏强健如新铸的引擎。但在这具焕然一新的躯壳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力量,正形成一种精妙而危险的平衡。
最后,才是视觉。
他睁开眼的瞬间,淡金色的光晕自瞳孔中自然流泻,将简陋医疗室的天花板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是时间本身被具现化了。
“你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平稳,冷静,却掩不住一丝如释重负。
奥斯里斯转过头,脖颈转动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阿提斯坐在木椅上,帝国军官的银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便于活动的皮甲,但腰间的长剑仍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脸上带着连日不眠的疲惫,眼中有血丝,可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锐利,此刻正紧紧锁定奥斯里斯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昏迷了多久?”奥斯里斯开口,声音平稳有力,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三天。”阿提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一股审视般的严肃,“现在是第三天的傍晚。感觉如何?”
奥斯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皮肤光洁,之前战斗中留下的那些狰狞伤口已消失无踪,只剩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但更深处……他能“看”到。
淡金色的圣光脉络,如同江河主干,在体内奔流不息,温暖而浩瀚,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呼吸的空气、乃至整个世界的光明本源直接相连——能量近乎无限。
龙魂之力,则像蛰伏在地壳下的熔岩,蛰伏在精神世界的深处,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带来空间的微颤。那两个陌生的音节——“Fus”(力量)与残缺的“Ro”(震慑),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里,古老、威严,充满蛮横改变现实的潜能。
而最奇特的,是那乳白色的、如同星云薄雾般的本质之光。它并非独立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粘合剂与催化剂,渗透在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中,让圣光更加根植于此界,让龙魂之力更加驯服于他的意志。它让三种力量的平衡成为可能。
“比预想的……好得多。”奥斯里斯最终说道,他尝试坐起身。阿提斯伸手欲扶,却发现他的动作流畅自如,核心力量稳定得惊人,轻易便靠在了床头。这绝不是一个重伤昏迷三日后刚醒来的人该有的状态。
“那些伤……”奥斯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你的自我修复能力,超出了玛尔塔的理解范畴,也超出了所知的任何神术或魔法效果。”阿提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如炬,“不仅仅是伤口愈合。你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都在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恢复,并且……增强。埃尔斯维尔队长来看过,他说这不像治疗,更像——”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那个带着重量与未知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