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斯迅速在脑海中对比记录:“大规模转化、瘟疫散播、规则扭曲……这与‘巴尔之嗣’表现出的‘血液腐化’、‘精神污染’、‘规则侵蚀’有相似内核。但利用龙语石碑……”
“这正是关键的不同。”奥斯里斯点头,“龙是强大古老的生物,但并非这种高阶仪式常见的媒介。而在你们这里……”他想起脑海中那两个沉甸甸的音节,“龙,似乎与世界的某种基础规则绑定得更深。‘巴尔之嗣’利用了这一点,这说明它,或者它背后的意志,对泰姆瑞尔的规则有着深入的研究。”
“你的意思是,”阿提斯思维飞快,“这并非简单的‘外来入侵’,而是某种‘本土化的邪恶投射’?一个跨位面的黑暗意志,利用了我们世界的特有规则(龙吼、魔神信仰体系)来达成其目的?”
“极有可能。”奥斯里斯神色严峻,“不同世界的底层规则不同,邪恶存在的表现形式、利用的工具也会因地制宜。但核心的贪婪、吞噬、腐化、支配的意志,往往是共通的。就像病毒会变异以适应不同宿主,但其破坏细胞的本质不变。”
他的目光转向地下——虽然隔着地板与岩层,但他仿佛能“感觉”到礼拜堂下方,那个被层层封印的铅盒。
“而那块碎片……”奥斯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金属般的冷意,“我感觉,它远不止是力量残留或召唤‘坐标’那么简单。”
阿提斯心头一紧:“怎么说?”
“它给我的触感……像是一颗‘种子’。”奥斯里斯看向阿提斯,有着绝对的清醒与警告,“一个被强行撕裂下来的、承载着那个存在部分本质信息的‘种子’。它本身可能就具备‘生长’、‘吸引’或‘反向召唤’的特性。处理不当……它可能自己就会引来东西。或者,让某些早已在黑暗中觊觎的存在,更容易定位到这里。”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阿提斯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护送路上那些被吸引来的吸血鬼,这绝非危言耸听。
“必须尽快处理。”阿提斯斩钉截铁,“前哨的封印设施太简陋了。我已经在紧急报告中向晨星城总部强调了这一点。凯西提守护者是这方面的权威,总部有更完善的……”
话音未落——
砰!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埃尔斯维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走而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刚刚送达的信件,封皮上,鲜红的晨星城警戒者总部火漆印章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总部的命令到了。”埃尔斯维尔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房间,他大步走进来,将信件直接递给阿提斯,“杜兰指挥官和凯西提守护者的联名信函,最高优先级。”
阿提斯立刻接过,毫不犹豫地撕开封蜡,展开信纸。他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严谨而有力的字迹,脸色随着阅读进程,如同风暴前的海面,不断变幻。
奥斯里斯和埃尔斯维尔都屏息注视着他。
片刻,阿提斯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两人,声音清晰而凝重地复述命令要点:
“第一,高度肯定佛克瑞斯前哨此次行动的成果与牺牲,所有参与者记大功,抚恤与嘉奖后续下达。”
“第二,鉴于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及潜在跨领地威胁,总部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由凯西提守护者亲自牵头,杜兰指挥官协调,抽调各分部精锐,全面清查该组织及其背后网络。”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关于关键证物:魔神碎片、龙语石碑残留物、以及我们缴获的敌方核心碎片与笔记,命令我们立即组建最可靠小队,将其全部护送至晨星城总部,交由凯西提守护者亲自处理分析。护送任务,保密等级——最高。”
埃尔斯维尔重重点头:“早就该送走了!留在这里夜长梦多!”
阿提斯的目光最后落在奥斯里斯身上,语气变得复杂,带着一种混合着尊重、征询与郑重邀请的意味:
“第四,关于奥斯里斯阁下……总部表达了最高程度的关切与敬意。”
“信中言明,考虑到阁下独特的状况、在此次事件中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以及您所掌握的、关于‘异界邪恶存在’的宝贵认知……凯西提守护者以个人及总部名义,诚挚邀请阁下前往晨星城。”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远处训练场的呼喝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埃尔斯维尔看向奥斯里斯,眼神坦荡而热切。阿提斯则保持平静,等待着回应。
奥斯里斯靠在床头,眼眸低垂,家乡的归途暂时渺茫。但眼前的道路,在血色与光明的交锋后,已清晰如斯。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犹豫,只有做出抉择时特有的、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我同意。”奥斯里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室里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埃尔斯维尔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豪迈的笑声几乎要震落屋顶灰尘:“好!这才像话!你是我们的兄弟,是佛克瑞斯的英雄!总部这邀请来得正是时候!前哨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养精蓄锐,准备上路!”
阿提斯紧抿的嘴唇也终于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与由衷的钦佩。他将总部信件小心折好:“我立刻起草回信,并开始规划最佳护送路线与人员配置。碎片必须尽快转移,而奥斯里斯阁下同行……是最安全,也是最合理的选择。”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透。
但医疗室内,仿佛有新的光,刚刚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