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静了几秒。
奥斯里斯坐在硬木椅子里,背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角落阴影里,瑞雅的存在——她像融进了黑暗,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锁着全场。
“领主想知道真相,”奥斯里斯开口,语气平稳,“那真相就是——佛克瑞斯差点成了祭品。”
他顿了顿,选了个能让诺德人听懂的说法:“有个叫‘莫拉格·巴尔’的魔神,盯上了这片土地。它在洞穴底下埋了个仪式,用活人血、怨念,还有一块被污染的龙语石碑当锚点,想撕开一道能让它部分力量钻进来的‘门’。”
西德盖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血瞳组织是它的爪牙。那个叫耐瑟斯的法师,还有吸血鬼,都是在替它干活。”奥斯里斯继续道,“我们下去的时候,仪式已经到最后一步——门开了条缝,有东西伸出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在描述某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一只爪子,盖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淌血。它碰过的东西,石头会腐化,活人会直接变成血水。”
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
西德盖尔的脸色在明暗交错中变得极其难看:“……魔神?你确定?”
“我确定。”奥斯里斯声音里没有任何动摇,“因为我亲手把它砸回去了。”
书房陷入死寂。
连角落里的瑞雅,呼吸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阿提斯在这时接过话头,语气是帝国军官特有的冷静刻板:“领主大人,根据警戒者档案,类似的跨位面干涉事件,在过去两百年间发生过四次。每一次的死亡人数,最低纪录是三百七十人,最高是黑沼堡事件——整座要塞,八百守军加两千平民,无一生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次,佛克瑞斯的伤亡,主要集中在我们下去的那支小队,以及部分被掳掠的囚徒。平民区几乎未受影响。”
西德盖尔缓缓直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佛克瑞斯领地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幽魂之息”洞穴的位置,指甲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所以,”他背对着三人,声音发闷,“你们堵住了门,砍了伸进来的爪子,但……没彻底弄死那头畜生?”
“爪子被打散了,通道封闭了。”奥斯里斯说,“但它留了样东西在现世。”
埃尔斯维尔从怀里掏出个皮质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书桌中央。页面上用炭笔画了个粗糙的草图:一块边缘参差的碎片,内部标注着流动的暗红色纹路。
“这是从祭坛中心找到的。”老队长声音嘶哑。
西德盖尔转过身,盯着那幅草图:“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是活物,但比活物更麻烦。”奥斯里斯接话,“它像是一颗‘种子’,带着那个存在的一部分本质。放着不管,可能会自己生长,或者……把更糟的东西招来。”
“所以你们要把它送走。”西德盖尔明白了,他走回书桌后,重重坐下,“送去晨星城,交给你们那个凯西提守护者。”
“这是总部的死命令。”阿提斯点头,“但运送途中的风险极高。碎片本身会散发气息,吸血鬼、黑暗信徒,甚至其他对魔神力量感兴趣的东西,都可能被吸引过来。”
西德盖尔沉默了很久。
他一根手指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油灯里的火油快要烧尽了,火光越来越暗,书房里的阴影渐渐吞噬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