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喧嚣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西德盖尔身上,等着下半句话。火盆噼啪作响,烤野猪的油脂滴进炭火,滋滋冒烟。
领主放下酒杯,手指缓慢划过桌沿,声音沉得像磨刀石擦过铁砧:
“第一,斯坦达尔警戒者佛克瑞斯前哨,从今天起享有永久驻地权,领地内交易税减半。”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埃尔斯维尔,“前哨重建扩建,领主府出七成材料,调二十名工匠协助——三天内到位。”
埃尔斯维尔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这条件这么丰厚。
“第二,”西德盖尔转向阿提斯,“我会亲笔写信给凯西提守护者,佛克瑞斯愿与警戒者缔结血盟。情报互通,人员共训,在南部边境互为倚仗。”他嘴角勾起一丝锐利的弧度,“当然,该有的军备银器、圣水原料,领主府按月供给。”
阿提斯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按胸行了个标准的帝国军礼:“总部会记住这份情谊。”
西德盖尔点点头,这才把目光彻底转向奥斯里斯。
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三——”领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铆钉,“奥斯里斯阁下。”
他离开主位,一步步走下台阶。镶毛边的长袍下摆扫过石砖,靴跟敲击声在大厅里回荡。侍从端着盖紫绒布的托盘跟在他身后。
“你不是佛克瑞斯人,但在佛克瑞斯的地界上,拿命替我们挡了灾。”西德盖尔在奥斯里斯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步,“诺德人有句老话:帮朋友砍柴的人,就该分到温暖的炉火。”
他猛地掀开绒布。
托盘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三样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雪花纹镶嵌黑曜石的男爵徽章;一卷用红蜡封死的羊皮地契;一把带着皮鞘的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血渍皮绳。
“我,西德盖尔,以佛克瑞斯领主之名,”领主的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授予你男爵爵位。另划领地西南,‘哀伤之石’至‘幽魂之息’外围,五平方英里山林谷地,永久归你统辖。”
哗——
低低的抽气声像潮水般漫过大厅。几个老诺德人交换着眼神——直接给封地?这外乡人到底在洞穴里干了什么?
奥斯里斯没动。
他盯着托盘里的东西,金色瞳孔里看不出情绪。男爵爵位?封地?在阿拉德,圣骑士团从不在意世俗爵位,但他不是傻子——西德盖尔这是把他牢牢绑在佛克瑞斯的战车上。
“领主厚爱,”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恕我直言,我非本地贵族,亦无根基,受此重赏恐难服众。”
“服众?”西德盖尔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刀锋般的锐利,“昨夜宴前,十七个猎户、九个樵夫联名到我这儿,说愿意给你当向导、修栅栏,这算不算众?”
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那片地挨着幽魂之息,底下还埋着什么鬼东西谁也不知道。给你,是因为只有你镇得住。”
话音未落,大厅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逆光立在门口。
高挑,矫健,暗红色皮甲紧贴身体曲线,腰间两柄弧刃长刀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她迈步走进火光范围——深橄榄色皮肤,黑色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五官立体得像岩雕,琥珀色瞳孔扫过大厅时,几个年轻卫兵下意识避开了对视。
她在奥斯里斯面前五步停下,右手握拳抵胸,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瑞雅·沙赫。”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刺破嘈杂,“奉领主命,自今日起担任奥斯里斯男爵武卫长。职责有三:护您周全,助您治地,斩一切来犯之敌。”
说完,她解下左侧长刀,连鞘平举过头,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