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队伍再次启程。马里克决定同行一段。
“我对血瞳和他们的魔法……很感兴趣。”他说，“而且，我想亲眼看看你们怎么对付这些黑暗。也许……我能帮上忙。魔法知识，我还留着。”
阿提斯思忖片刻，点头。
于是，小队增至七人：阿提斯、奥斯里斯、瑞雅、托格、奥拉夫，新加入的马里克。
继续向北。道路越发荒凉，苔原广袤，天空阴沉，预示着一场风雪即将来临。
奥斯里斯骑在马上，感受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与凯拉斯一战，让他对三力融合有了新感悟，也让他明白——前路的敌人，只会更多、更强。
但圣骑士的誓言在心底回响：守护无辜，对抗邪恶，至死方休。
他握紧缰绳，目光如铁，望向北方。
晨星城，就在那里。
而血瞳的阴影……也正在那里凝聚。
离开夜扉客栈，北方的地貌彻底变了脸。
森林被甩在身后，眼前是望不到头的开阔苔原。稀稀拉拉的桦树和耐寒灌木像被冻僵的哨兵，杵在起伏的丘陵间。地面盖着半融的积雪，底下露出灰绿色的地衣，踩上去又软又滑。
天色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块。寒风从北边的海面刮来，带着咸腥味和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厚实的毛皮斗篷在这种风面前，薄得像张纸。
队伍保持着紧密队形往前挪。托格和奥拉夫打头探路，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可能藏了冰原狼或雪地精的雪堆。瑞雅和阿提斯一左一右护着两翼。马里克和奥斯里斯走在中间——他俩的对话，已经持续了大半天。
“……所以，”马里克把斗篷又裹紧了些，呼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你那‘光’，其实不是在‘攻击’黑暗或寒冷本身？”
奥斯里斯沉吟着。跟凯拉斯打完那一架后，马里克对他圣光的兴趣明显超出了其他人。这前冬堡法师不像法仁加那样追着问能量从哪来的，而是更关心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起作用的——这倒让奥斯里斯愿意多说点。
“更准确地说，”他缓缓开口，“圣光不是靠‘对抗’来消解黑暗，而是通过‘宣告’那些被扭曲的状态不该存在，让现实……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温润但坚定的金色光晕浮出来，在灰暗苔原背景下，像托着个小太阳。光不刺眼，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干净。
“看。”奥斯里斯引着马里克的视线，“我放圣光的时候，不是在‘发射能量去撞黑暗’。我是在……锚定一个念头：‘现实，该是这样。’”
他让光晕飘向前面一片背阴的雪地。那地方因为阳光照不到、雪化又冻上，结了层不自然的暗蓝色冰，散着股子寒意——不是魔法，就是自然条件拧巴了。
光晕碰上去的瞬间，变化发生了。
冰层没有“融化”，而是从里头开始变透、变清，变回正常冰晶该有的模样。阴影不是“被驱散”，是随着冰层恢复正常，光线自然反射出来，整片地儿都亮了。那股寒意也悄没声儿地散了，温度跟周围齐平。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平平顺顺，没有能量对撞的爆炸或嘶鸣，好像就是东西……“回正了”。
马里克眼睛瞪圆了，法师的敏锐感知让他逮住了每个细节：“没有元素转换……没有能量对冲……这简直……”
“像在改错题。”奥斯里斯收回光晕，“按我的理解，圣光代表的是‘正确的秩序’。混乱、腐败、扭曲、邪恶——这些都是对秩序的背离。圣光干的活儿，就是把背离的状态……‘掰’回来。”
他顿了下，想起在阿拉德的训练：“我老家导师教我们：圣骑士不是‘跟黑暗打架’，是在‘守着光明’。这不光是说法不同，是压根儿两码事。如果我们光盯着怎么毁掉黑暗，容易陷进以暴制暴的圈，搞不好自己也被染黑了。但要是我们专心维护光明——维护生命、秩序、正义、希望——那黑暗自然没地方待。”
马里克不说话了，陷入沉思。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空气里划拉，像在解什么复杂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