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托格和奥拉夫的气息,粗粝,扎实,像老树盘根。
“看见”马里克的魔力在快速见底,但他精神核心那点学者的好奇和探究欲,还在闪。
甚至那几匹马——它们生命之火简单、炽热,就一个念头:活!
本质之光柔柔拂过这些“火”。它不是给能量,不是强化,是……“调”。它让阿提斯的意志烧得更省、更准;帮瑞雅的生命能量更好地抗住寒冷侵蚀;稳住托格和奥拉夫的根基;拖慢马里克的魔力流失速度;甚至在那匹最老的驮马心脏边上,裹了层薄薄的、温暖的“膜”,硬是把那点要熄的火苗,给护住了!
这不是治伤,不是加buff。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维系与共鸣。
奥斯里斯清楚感觉到,自己和其他六个人、四匹马之间,扯起了一条微弱却真实的连接线。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孤零零的个体在硬扛。他们成了一个整体,在一起扛。
风雪的嘶吼,好像弱了点——也许是真弱了,也许是心里感觉。但那种冻到灵魂里的孤独和绝望,确实被这无声的连接,冲淡了。
约莫半小时后,真让阿提斯说中了——白毛风开始退了。
乳白色的死亡旋风渐渐散开,视野一点一点回来。天还阴着,但能看见地平线了。雪地上全是漩涡状的痕迹,像被巨兽的爪子狠狠挠过。
“斯坦达尔在上……”阿提斯第一个站起来,拍着身上的雪,“老子还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伙儿陆续起身,检查状况。除了点冻伤和体力见底,没人重伤。那匹老驮马虚弱,但还站着,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奥斯里斯的手臂。
马里克撤了结界,脸白得像纸,但眼睛贼亮:“刚才……我感觉到了什么……协调?是你吗,奥斯里斯?”
奥斯里斯点头,又摇头:“是‘本质之光’自己应的。它好像能……连接生命,调整我们的状态。具体咋回事,我也说不全。”
“不可思议……”马里克喃喃,“这已经完全跳出传统魔法和神术的框了。这像是……生命本质层面的共鸣艺术。”
瑞雅活动着冻僵的手指,看向奥斯里斯:“管它是什么。它让咱们活了。这就够。”
队伍稍作休整,给马喂了点草料温水,接着走。
白毛风这一课,上得太狠。每个人都对北地的“残酷”有了刻进骨头的认识。后面的路,挑战一个接一个:得绕开的、深不见底的冰裂隙;从雪堆里突然扑出来的小型冰怨灵(被奥斯里斯随手一记圣光净化了);还有一下午的冻雨——雨落在身上瞬间结冰,人走着走着就成了移动冰雕。
但有了白毛风里那场“连接”,队伍的默契和韧劲明显不一样了。奥斯里斯开始有意识地引着本质之光,维持那根微弱的生命连线。它不能直接御寒,却能让每个人更省力、更专注、更快地察觉同伴不对劲。这根线无声无息,却像最结实的绳索,把七个人、四匹马,死死绑在了一块。
第三天,傍晚。
夕阳拼命想挤破云层,在西边天际染了抹病恹恹的橙红。走在最前的奥拉夫,猛地刹住脚。
“看!”他嗓子哑了,但声音里的激动压不住,“光!”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苔原尽头,一片抬起的台地上,无数灯火像撒到人间的星星,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亮得扎眼。
灯火勾出一座城的轮廓:它背靠黑色的、刀削般的峭壁,崖顶隐约能看见古老要塞的雄堞;城往海岸方向摊开,远处深蓝色的海面上,浮着巨大的冰山;港口岬角顶上,一座高耸的灯塔立着,旋转的光束劈开暮色,给归航的船指路。
寒风还在吼,但空气里开始混进别的味道——烟火气,海腥味,还有……隐约的人声。
“晨星城。”阿提斯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疲惫的脸上,笑容终于炸开,“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