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城的清晨,雾锁铅灰。
亡灵海的涛声混着峭壁间的风声,穿过总部厚重的石墙,化成低沉的嗡鸣,往骨头里渗。奥斯里斯在黎明前就睁了眼——不是紧张,是多年圣骑士修行养成的习惯。
房间壁炉添了新柴,暖意勉强顶住北方那钻心的寒。他盘膝坐地毯上,闭目内视。
一夜休整,连日的疲惫散了七七八八。体内那三股力量,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圣光核心,像团永不灭的金色炉火,稳当当烧在胸口正中。在阿拉德时,这火的大小和亮度直接挂钩他的信仰深度和修行积累,得天天“添柴”——祷告、践行——才不熄。但在这鬼地方,这火好像连上了个无限大的“源头”,它自个儿就烧得旺,不用他刻意喂“燃料”,反倒得他不断拓宽、加固那根“连接管”,才能接住这汹涌的流量。一路打打试试,他感觉自己和圣光源流的连接更稳、更宽了,像疏浚过的河床,能扛更猛的水,还不至于决堤或淤死。
龙魂之力,还沉在精神深处,静,但存在感强得扎人。那两个残缺音节——“Fus”(力)和“Ro”(震)——像两块沉甸甸的、带怪纹的金属锭,沉在意识海里。它们不听常规意念调遣,只有当奥斯里斯把精神绷到极致,试着去“理解”或“共鸣”它们本质时,才会微颤,引得周围空间规则起涟漪。他还用不了它们,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好像就在慢悠悠地改他的“存在频率”,让他跟这个世界某些底层规则——特别是“声音”、“意志”、“改现实”那部分——产生了微妙的亲。
最玄乎的,还是本质之光。它无形无质,不占某个具体位置,像渗进他每个细胞、每缕意识里的“底色”。它不听直接命令,却无时无刻不在动。他打架护同伴时,它增他的决心和意志韧性;他琢磨力量本质时,它提他的感知敏锐和思维清晰度;他按这世界的善规互动时,它好像悄悄在长,让他跟环境的“协调性”更高。它像是种“适应性”或“亲和度”的体现,是他这“外来户”被泰姆瑞尔世界接纳、甚至开始融进其规则体系的证明。
三者啥关系?奥斯里斯试着用阿拉德的比方捋清:
圣光是武器,给予自身超凡的力和对抗黑暗的本领;
龙魂之力是特殊的权限或工具,代表在这世界可能拿到的独有能力、和对更深规则的理解钥匙;
本质之光,则是世界对他的接纳度,也是他能安全、高效用前两者的许可证加润滑剂。
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打断他。
“男爵大人,醒了吗?”瑞雅的声音,清,稳。
“进。”
瑞雅推门入。她已经整装完毕,还是那身利落猎装,双刀背缚,外头罩了件总部给的厚毛皮镶边斗篷,肩上绣着斯坦达尔圣徽。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琥珀色眸子在晨光里,清得透亮。
“阿提斯特使让我传话,早饭后他陪您去凯西提守护者的圣所。”她汇报,目光同时快扫过房间——确认安全已成本能,“总部早饭在公共用餐区,或者我给您端来。”
“一块儿去用餐区吧。”奥斯里斯起身,“也该见见这儿的其他同僚。”
总部的公共用餐区是个宽敞的石砌大厅。长条木桌和长凳摆得齐整,这会儿已有几十号警戒者在吃。气氛肃穆但不憋屈,人低声交谈,餐具碰得脆响。吃的简单但管够:大碗燕麦粥、黑麦面包、腌鱼、乳酪,还有热气腾腾的草药茶。
阿提斯已经在靠边一张桌旁等着。见奥斯里斯和瑞雅,他招手。同桌的还有马里克——这前法师学徒换了身干净但朴素的灰袍子,正专注地用小刀往面包上抹乳酪,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厅拱顶某处。
“睡得咋样?”阿提斯问,同时给奥斯里斯盛了碗燕麦粥。
“好,这儿的床比路上哪都舒坦。”奥斯里斯接碗,实话实说。他看马里克,“马里克,感觉如何?”
马里克回神:“满屋子知识味儿,让人兴奋。昨晚我已经交了初步申请,想调阅些古代冰魔法和死灵术结合的案例档案。另外,凯拉斯笔记里几个符文变体,我得去图书馆对一对。”他顿了顿,看奥斯里斯,“更紧要的,关于你力量的本质……我有点新想法,但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