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生死僵持的瞬间——
另一边,阿提斯小队,搏出了转机。
代价惨重。托格的盾牌彻底碎了,左臂被冰斧擦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染红半身。奥拉夫肩甲被洞穿,一根冰锥扎在肉里,他咬牙掰断,脸色白得像纸。但他们也撕开了口子——两名冰甲守卫被拆成了碎冰,一名红袍助手被阿提斯一剑穿胸,暗红的血喷了一地。
瑞雅鬼魅般的身影在仅剩的一名助手身边一闪。那助手正全神贯注维持某个符文节点,直到冰冷的刀锋贴上脖颈才惊觉。他怪叫一声,勉强偏头,刀锋划过肩膀,深可见骨,魔力供应瞬间中断,踉跄着退出好几步。
马里克眼耳口鼻都在渗血,魔力彻底见底。但他红着眼睛,吼出一个拗口的音节,将最后一点魔力,砸进了一个大范围的“元素混乱”!
平台边缘,至少五处关键能量节点,光芒猛地紊乱、闪烁、互相冲突!虽然没彻底失效,但就像精密的齿轮卡进了沙子。
整个仪式法阵的红光,剧烈地、肉眼可见地闪烁了一下!
血池的沸腾,出现了不到半秒的停滞。
中央碎片的旋转,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与仪式深度绑定的高阶祭司,那汹涌输出的魔力,也随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顿挫。
毁灭光束的强度,降低了也许只有百分之一。
但对于正在燃烧一切、与死神角力的奥斯里斯来说——
这百分之一,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撬动杠杆的那个支点!
“就是——现在!!!”
奥斯里斯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将体内残存的、榨干的、压榨到骨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连同那股死不认输的意志,全部、毫无保留地,轰然注入那摇摇欲坠的“秩序净土”!
淡金光球不再被动防御。
它猛地向内收缩,缩到极致,缩成一个人形大小的、刺眼得无法直视的光核——
然后。
反向。
爆开。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爆炸!
纯净、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威严的金色光环,以奥斯里斯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横扫而出!
光环所过,那恐怖的毁灭光束,就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汽化、湮灭,连缕烟都没剩下。光环扫过祭司——他体表那层厚重的暗红护盾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炸开无数裂痕,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退七八步,法杖顶端的晶体光芒都黯淡了大半!
光环席卷平台!十二根石柱顶的幽蓝冷焰疯狂摇曳,几乎熄灭;血池的沸腾被强行压成平静的、死寂的粘稠;骨骸堆上的哀魂苔集体发出濒死的、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惨嚎,蜷缩成焦黑的团块。
这记透支生命的爆发,清空了奥斯里斯周围二十步内的一切威胁,也给了整个亵渎仪式一记沉重的闷棍。
但代价是——
光环散去,奥斯里斯单膝跪地,全靠双手死死拄着插入冰面的长剑,才没一头栽倒。脸色已经不是苍白,是惨白中透着死灰。口、鼻、眼角、耳朵,全在往外渗血,不是丝,是缕。眼前一阵黑一阵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嗡鸣。身体里空得厉害,不是累,是那种被彻底掏干、连骨髓都挤干净的虚无。精神更是像被撕成了碎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