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瑞雅尖厉的呼喊带着哭腔,她想冲过来,却被重新扑上的冰甲守卫死死缠住,刀刃碰撞声急如骤雨。
祭司稳住身形,看着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奥斯里斯,猩红眼眸里的惊怒迅速被一种更炽热、更贪婪的东西取代。
“惊艳……真是惊艳绝伦!”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竟能正面对抗……虽然取了巧,虽然毁了你自己……但这力量的本质!这灵魂的质地!远超我的预期!主人……主人一定会狂喜!你会成为最珍贵的祭品!最完美的容器!”
他举起光芒稍显黯淡的白骨法杖,指向奥斯里斯。这一次,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抓。
然而。
他忽略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奥斯里斯那记搏命爆发,对某个东西造成的、更深层的影响——
不是对他,不是对法阵。
而是对血池上方,那块一直在缓缓旋转、汲取能量的——
暗红碎片。
碎片表面,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悄然蔓延。
“不对……”祭司猛地扭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碎片上,声音第一次变了调,带上了尖厉的惊惶,“稳定!给我稳——”
晚了。
碎片剧烈地、高频地震颤起来。
不是震动,是那种濒临极限的、金属疲劳般的哀鸣,紧接着,一种越来越高、越来越尖、仿佛无数指甲刮擦灵魂的尖啸从碎片内部爆发出来!
血池彻底疯了。暗红粘稠的液体不再是沸腾,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又松开,猛地喷涌上天,炸开成漫天腥臭的血雨,泼得到处都是。平台上,那些蚀刻的符文接二连三地过载、炸裂,发出砰砰的闷响,碎屑乱飞。整个冰窟地动山摇,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冰川开裂般的嘎吱巨响,一根根粗壮的冰柱表面绽开蛛网裂痕,大块大块的坚冰开始往下砸!
仪式——崩了!而且是能量倒灌、彻底失控的那种崩!
“走!立刻撤离!!”祭司对还活着的助手和守卫嘶吼,自己已经语速极快地念起晦涩的咒文,一团暗红混杂着阴影的雾气从他脚下涌出,试图包裹全身——传送术。
但反噬的速度,比他的咒语更快。
嗤——!!!
一道完全失控的、足有腰身粗细的暗红能量洪流,如同暴怒的黑暗巨蟒,从疯狂震颤的碎片中迸射而出,毫无规律地横扫平台!
离得最近的那个重伤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被洪流擦过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沙子堆的,哗啦一下湮灭成飞灰。旁边两个冰甲守卫更惨,被正面击中,厚重的冰晶铠甲连同里面的黑色骨架,一同汽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另一道稍细些、但更加凝实的能量流,如同有眼睛般,拐了个弯,直扑正在施法的祭司!
“该死!”祭司的传送被打断,仓促间只能将白骨法杖横在胸前,嘶声念出防护咒语。层层叠叠的暗红护盾瞬间展开,像洋葱般将他包裹。
轰!!!
能量流狠狠撞上护盾。刺眼的暗红光芒炸开,护盾一层接一层地爆碎,湮灭的冲击波将祭司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干涸的血池边缘。他挣扎着爬起来,华丽的深红长袍变得破破烂烂,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下面半张苍老干枯、布满黑色血管的脸,嘴角渗出暗色的污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然而,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这些失控的能量流。
而是碎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