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终正寝，却又在胸口画了血符？”
卢凌风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是什么鬼把戏？难道是死人自己画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费安放下了茶杯，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件案子，不简单。
“众生堂”位于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是整个大唐都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
当费安三人赶到时，这里已经被闻讯而来的金吾卫围得水泄不通。
药堂内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和神色慌张的学徒、医师。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上百种药材的复杂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死者赵景德的尸体，还保留在二楼的诊室内。
那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七十岁上下，须发皆白。
他安详地躺在地上，面色红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一名县衙的老仵作，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尸体旁，翻来覆去地检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奇怪，太奇怪了……”
“身上无伤，口鼻无异物，指甲、口唇颜色正常，不似中毒……这……这分明就是寿终正寝之相啊！”
苏无名上前，蹲下身子，也仔细查看了一番，同样是眉头紧锁。
死者的状态，确实不像是他杀。
“费安，你怎么看？”
苏无名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费安。
费安没有急着上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死者敞开的衣襟上。
在赵景德那干瘦的胸口上，一个用鲜血绘制的符号，显得异常刺眼。
那符号的构造很奇特，像是一个扭曲的“医”字，却又在下面多了一个像是镰刀般的钩子，整体看去，充满了邪异和不祥的气息。
【叮！检测到未知神秘学符号，正在与《洗冤集录》数据库进行比对……】
【比对失败！该符号不属于已知道家、佛家符箓体系。】
【正在启动关联信息模糊检索……】
【检索到一条古代医家野闻：相传上古有医家一支，名曰‘神农百草’，其门人信奉以身试药，以毒攻毒。后因其手段过于酷烈，理念与主流相悖，被斥为‘毒医’一脉，其传承信物，即为‘神农血镰’符，意为‘以我之血，收割病苦’。】
毒医？神农血镰？
费安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走上前，戴上手套，对那老仵作说道：“让开，我来看看。”
老仵作认识费安，知道这位是连破奇案的“神探”，不敢怠慢，连忙退到一旁。
费安蹲下身，开始了他专业而细致的检查。
【洗冤集-录，已启动。】
【验尸圣手，已激活。】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从尸体的头顶，一寸寸地向下扫过。
“死者瞳孔无散大，亦无针尖状，排除常见中毒可能。”
“翻看眼睑，结膜干净，无出血点，排除机械性窒息。”
“检查口鼻，无泡沫，无异味，排除溺亡与部分毒杀。”
费安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自语，每一个步骤，都完全符合法医检验的流程。
周围的人，包括苏无名和卢凌风在内，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已经被费安这种闻所未闻的“验尸”方式，给彻底镇住了。
老仵作更是听得两眼放光，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在费安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当费安的手指，触碰到死者脖颈两侧的时候，他停住了。
“颈部皮肤，有极其轻微的、不规则的红斑，皮下有细微的肿胀感。若非仔细触摸，根本无法发现。”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药柜前，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上百个药材标签。
“苏大人，我需要几样东西。”
“一碗清水，一根银针，还有……一钱‘七步蛇’的蛇蜕。”
“什么？蛇蜕？”
众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