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要为杀人凶手叶知秋减刑?”
第二天,大唐的朝堂之上,气氛肃杀。
卢凌风听到一名白发苍苍的御史,提出的建议后,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个御史,姓孔,是御史台的老臣,也是朝中清流的领袖之一,向来以刚正不阿闻名。
此刻,他正手持笏板,对着高坐之上的太子李显,侃侃而谈。
“启禀殿下,臣并非为凶手开脱。”
孔御史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叶知秋连杀三名医师,手段残忍,罪不容诛,此乃国法!”
“但国法之外,亦有人情!”
“臣连夜派人查访,得知叶知秋一家的遭遇,闻者无不落泪!”
“其妻柳氏,身患急症,‘众生堂’的医师赵景德、李玄等人,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用劣药,行错针,致使柳氏惨死!药材总管钱贵,更是以次充好,狼狈为奸!”
“他们虽未亲手杀人,却与杀人何异?”
孔御史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叶知秋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状告无门,反被殴打驱逐,何其冤也!”
“他今日之罪,皆乃昔日之果!是‘众生堂’的无良,是官府的不作为,将一个好人,活活逼成了魔鬼!”
“臣恳请殿下,在裁定叶知秋之罪时,念其事出有因,其情可悯,酌情从轻发落!以彰我大唐,法理之外的仁德!”
孔御史的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朝堂上,立刻有不少官员,站出来附和。
“孔大人所言极是!医者无德,猛于虎也!”
“若非被逼到绝路,谁愿为寇?此案,‘众生堂’亦有大过!”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与公主一派不对付的清流官员。
他们表面上是在为叶知秋鸣不平,实际上,矛头却隐隐指向了当初负责此案的长安县衙,以及它的主官,苏无名!
苏无名站在队列中,脸色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恩站在太子身旁,也是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是公主一派,在利用舆论,发动反击了。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费安的“全城投毒”案,就从三年前的旧案入手,用“人情”、“道德”来绑架司法,试图搅乱这潭水。
高坐之上的太子李显,面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苏无名,又看了一眼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
于法,叶知秋必死。
于情,他又确实可怜。
这个案子,怎么判,都会得罪一方。
“苏无名。”
太子缓缓开口。
“三年前,此案,确由你长安县衙经手。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无名的身上。
苏无名出列,躬身行礼。
“回禀殿下,三年前,微臣刚刚接任长安县尉,此案发生时,微臣正在城外追剿一伙盗匪,未能亲审。”
“待微臣归来,卷宗已定。仵作验尸,结论为‘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叶知Cqiū状告医师杀人,因无实证,按‘诬告’处理,杖责二十,驱逐出城。”
“此事,是微臣失察之过,微臣,愿领责罚。”
苏无名没有推诿,直接将责任揽了下来。
“哼!一句失察,便想了结此事?”
一名与李傲交好的武将,立刻站了出来,冷笑道。
“一条人命,就因为你一句失察,沉冤海底!苏县尉,你这官,当得可真是清闲!”
“你!”卢凌风怒目而视,就要上前理论。
“够了。”
太子抬手,制止了争吵。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特殊的身影上。
那是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