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安的目光,扫向了孔御史。
“于是,我们来到了第三环:动机。”
“我派人,去调查了‘众生堂’近年来的所有医患纠纷。然后,我们找到了三年前,叶知秋妻子的案子。”
“一个穷书生,妻子因‘误诊’而死,申诉无门,反被驱逐。他,有最强烈的动机!”
“动机,加上前面两环的证据,已经可以让我们将嫌疑,初步锁定在叶知秋的身上。”
“但这还不够!”
费安的语气,再次变得凌厉!
“因为,有动机,不代表他就是凶手!我们还需要最后一环,也是最坚实的一环——决定性证据!”
“第四环:抓捕!”
“在东宫,我们设下陷阱。当刺客叶知秋,用他那标志性的、淬有奇毒的毒针,刺向王公公时,他的一切,就已经暴露了!”
“那根毒针,那身法,以及他被捕后,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各种用于配制毒药的瓶瓶罐罐!这些,就是将他钉死在罪犯位置上的,最终物证!”
费安一口气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那清晰缜密、环环相扣的逻辑,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案件,是如何被一步步地,从迷雾中剥离出来,最终还原出全部真相的。
这比任何话本故事,都要精彩,都要令人信服!
“现在,四环相扣,证据链,完整了。”
费安看着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武将,微微一笑。
“物证一、二、三,证明了罪行。”
“关联环,锁定了连环案。”
“动机环,锁定了嫌疑人。”
“决定性证据环,将嫌疑人,变成了罪犯。”
“整条链条,无懈可击。就算叶知秋一句话都不说,就算没有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单凭这条证据链,就足以判他死罪!谁也无法辩驳!”
“这,就是证据的力量!”
说完,费安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孔御史和那些刚才还在大谈“人情”的官员。
“现在,让我们回到三年前的案子。”
“各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众生堂’的医师有错,说叶知秋情有可原。”
“那么,请问……”
“你们的‘证据链’,在哪里?”
“你们有什么物证,能证明赵景德他们,是‘故意’用错药,而不是‘不小心’用错药?”
“你们有什么物证,能证明钱贵当年卖给叶知秋的,就是假药?”
“你们有什么物证,能证明官府的仵作,当年是被人收买,做了伪证?”
“没有!”
费安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大殿中滚滚回荡!
“你们什么都没有!”
“你们只有道听途说!只有同情!只有猜测!”
“你们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想去动摇国法,就想为杀人凶手减刑?”
“你们想谈人情?”
“可我只看到了,你们对当年那具含冤而死的尸体,最大的不尊重!”
“以及,对国法,最无情的践踏!”
“噗通!”
孔御史的身体,晃了晃,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费安的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痛苦。
因为,费安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