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链?”
太子李显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是何物?”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是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个从费安嘴里冒出来的新词,他们闻所未聞。
“哈哈哈,故弄玄虚!”
之前那个与李傲交好的武将,再次站了出来,大声嘲笑道。
“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包庇苏无名!什么‘证据链’,不过是你胡编乱造的噱头罢了!”
费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对着太子,躬身一礼。
“启禀殿下,所谓‘证据链’,并非一物,而是一种查案的思路。”
“它指的是,将所有与案件相关的、独立的证据,像链条一样,一个一个地串联起来,互相印证,最终形成一个完整、封闭、且指向唯一真相的逻辑环。”
“在这个链条里,任何一个环节,都必须是真实可靠的物证或人证,而不是猜测、感觉或者流言。”
“只有当链条完整闭合时,我们才能说,我们找到了‘事实’。”
费安的解释,清晰而有条理。
但对于这些习惯了“青天大老爷拍板断案”的唐朝官员来说,还是太过抽象了。
孔御史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费安,你说的这些,太过玄妙。可否举例说明?”
“当然可以。”
费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们就用刚刚侦破的,‘众生堂’连环杀人案,来作为例子。”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官员,声音陡然拔高。
“此案的凶手,是叶知秋。这一点,他已经亲口承认。”
“但是!”费安的语气,猛地一转。“如果,我们没有他的口供呢?如果,他抵死不认呢?我们,又该如何定他的罪?”
“在场的各位大人,谁能告诉我?”
大殿里,一片寂静。
是啊,如果叶知秋不承认,这个案子,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悬案!
三个死者,死法各不相同,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
怎么查?根本无从查起!
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费安笑了。
“这个时候,‘证据链’,就该登场了。”
“第一环:死者。”
“死者一,赵景德。他是怎么死的?死于一种复合毒药,由‘金银花’和‘蓝月草’反应生成。这一点,通过我用‘七步蛇蛇蜕’催化后,变蓝的银针,可以证实。这是物证一。”
“死者二,李玄。他是怎么死的?死于一种‘光化学反应’。由附着在金针上的‘鬼臼’感光物质,在艾灸的红外光照射下,产生剧毒。这一点,通过他尸体上那如同烙铁烫过的斑块,可以证实。这是物证二。”
“死者三,钱贵。他是怎么死的?死于另一种复合毒药。由他体内的‘南荛素’,和药库里的‘胆矾’粉末,反应生成了致命的绿色有机铜盐。这一点,通过他通体变绿的尸体,可以证实。这是物证三。”
费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那些他们听起来如同天书般的破案过程,在费安的口中,变成了一件件清晰、可验证的“物证”。
“现在,我们有了三个独立的物证。它们证明了三起谋杀的存在,但它们能指向凶手吗?”
“不能。”
费安自问自答。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环:关联。”
“这三起谋杀,有什么共同点?”
“第一,死者都来自‘众生堂’。”
“第二,凶手的杀人手法,都利用了极其高深、甚至诡异的医药和化学知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每一个死者的胸口,都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血色符号——‘神农血镰’!”
“这个符号,就是凶手在签名!它将这三起独立的案件,牢牢地锁在了一起,证明了,它们是同一个人所为!”
“这就构成了我们证据链的第二环。”
“好了,现在我们知道,有一个精通诡异医术的凶手,在有计划地报复‘众生堂’。那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