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无名监管不力,险些酿成弥天大祸?要将其罢官免职?!”
第二天,大唐的朝堂之上。
当御史大夫崔涣,用他那尖利而刻薄的声音,念完手中的弹劾奏章时。
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从一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文武百官们,全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这个须发皆张的老家伙。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朝会,会是一场庆功大会。
太子殿下,会亲自为苏无名、卢凌风,尤其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费安,加官进爵,大加封赏。
谁能想到,庆功还没开始,弹劾的刀子,就先捅了过来!
而且,捅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的……不要脸!
“崔涣!你放你娘的狗屁!”
卢凌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武将的队列中冲了出来,指着崔涣的鼻子,破口大骂!
“若不是苏大人和费安,昨夜长安城,早就变成了一座死城!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老东西,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狺狺狂吠?”
“苏大人和费安,是拯救了全城百万百姓的英雄!你竟然敢弹劾他们?你还有没有良心!”
卢凌风的咆哮,让大殿中不少正直的官员,都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崔大人此举,未免太过分了!简直是颠倒黑白!”
“赏罚不明,何以立国?此例一开,日后还有谁,敢为国效力?”
王恩站在太子身旁,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平公主一派,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们这是要硬生生地,把泼天的功劳,说成滔天的罪过!
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崔涣却只是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英雄?”
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讥讽和不屑。
“本官倒要问问各位!”
“那‘归墟’妖人,为何偏偏要在长安城投毒?”
“那杀人凶犯叶知秋,为何偏偏就在长安县衙的眼皮子底下,连杀数人?”
“那足以毁灭全城的毒盐,为何偏-偏就是从长安城的官盐仓库流出去的?”
崔涣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高亢和凌厉!
“这一切,都发生在哪里?都发生在长安县尉苏无名的管辖之内!”
“身为京畿父母官,他非但没有防患于未然,反而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境,将整个长安,都变成了他们为所欲为的屠场!”
“这叫什么?这叫失职!这叫渎职!”
“若非最后关头,有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力挽狂澜,他苏无名,就是我大唐千古第一罪人!”
“如今,他侥幸弥补了过错,保住了长安。难道,就可以功过不相抵,将他之前的滔天大罪,一笔勾销了吗?”
“如果这样也算英雄,那本官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把火,烧了半个长安城,然后再亲自带人去救火,最后,也来领一个‘救火英雄’的封赏啊?!”
这番话,说得是阴险至极,歹毒至极!
他偷换了概念,将“结果”和“责任”完全混淆!
他闭口不谈苏无名和费安破案的功绩,只揪着“案件发生在长安”这一点,死死地咬住不放!
这套逻辑,虽然是歪理,但在此刻的朝堂之上,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因为,他说到了所有人心底里,那份后怕!
是啊,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们所有人,就都死了!
苏无名站在队列中,脸色平静,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高坐之上的太子李显,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彻底压倒崔涣的理由。
因为,从法理上讲,崔涣说的,并没有错。
在其位,谋其政。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苏无名作为地方主官,确实难辞其咎。
“崔爱卿言重了。”
太子只能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苏县尉在此案中,虽有失察之过,但其戴罪立功,力保长安不失,功劳亦是巨大的。孤以为,当功过相抵,小惩大诫即可。”
“殿下此言差矣!”
崔涣立刻躬身反驳,态度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