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之上，世界被一分为二。
脚下，是厚重翻涌的铅灰色积雨云，里面酝酿着能腐蚀钢铁的酸液和绝望。
头顶，是深邃静谧的星空，星辰如钻，永恒冷漠地注视着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
天空母舰“利维坦”号，如一座悬空的孤岛，静静停在这天地分界线上。
没有海浪，没有轰鸣，只有维生系统轻微的气流声。
舰桥后方，舰长专属生活区。
这里原本在图纸上叫“沉思室”，此刻已被苏墨改造成了私人天堂。
一百平米的全景浴室，地面铺着从豪华游轮残骸上拆下的顶级柚木，空气里飘着雪松精油的香气，室温被恒温系统死死锁在最舒适的24度。
房间中央，由整块白玉雕成的巨大浴缸里，热气蒸腾。
苏墨整个人泡在42度的热水中，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肌肉。
这种享受，在末世前平平无奇，但在此刻，这个淡水比血还贵的当下，简直是天打雷劈级的罪恶。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宝石般的旧世界藏酒，冰凉的杯壁偶尔触碰指尖。
“吾主，水温合适吗？”波塞冬的声音从墙壁音响传出，还贴心地配上了一段慵懒爵士乐，“需要为您加点浴盐吗？从海妖主教私人酒窖里搜刮来的，据说是死海顶级货。”
“不必了。”苏墨抿了口红酒，醇厚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怎么说呢……”波塞冬的全息影像投射在浴缸旁，他换了身洁白的侍应生马甲，拿着张虚拟报纸，“人间惨剧和群魔乱舞的混合双打吧。”
他手一挥，巨大的虚拟屏幕在苏墨面前展开。
区域频道和世界频道的实时聊天流。
原本因苏墨那张“云端下午茶”照片而沸腾的嘲讽声浪，此刻瞬间清空，被满屏的【救命】刷爆。
【救命！下雨了！真的是酸雨！我的木筏……我的木筏在冒烟！】
【草！这雨能腐蚀塑料！我的雨布没用！谁有玻璃瓶？求求你们，谁有玻璃瓶？！我用全部家当换！】
【王泰大佬呢？说好的“方舟联盟”呢？让我们进去避雨啊！】
【王泰（方舟联盟）：滚！老子的船也是铁皮包木头，护盾能量顶不住！谁敢靠近直接开枪！】
苏墨轻呷一口红酒，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这就是末世。
前一秒还在网上指点江山，后一秒就为了一块不漏雨的破布跪地求饶。
“真是一出好戏。”苏墨放下酒杯，身体微微下沉，让热水漫过肩膀，“有些人拼了命只想活得像个人，而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制定规则。”
“吾主，您这话说出去，得有一半人当场破防气死。”波塞冬耸了耸肩，“不过说到规则，这群可怜虫的哀嚎里，倒是藏着一个天大的商机。”
“容器。”苏墨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