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盯着那仿佛被入侵的手机屏幕,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收缩。
那种极其陈旧,Windows98时代的电脑死机时的诡异蓝光投射在时墨的脸上,将他略显慌乱的神色映照的有些模糊。
那带着噪点和静电底色的暗沉蓝底占据了整个屏幕,仿佛要从手机里渗透出来一般,边缘甚至带着微微的、不稳定的弧形失真。
在这片令人心惊肉跳的暗沉蓝底上,那嵌在上面的几行字更是刺得时墨双眼生疼。
鲜红。
刺目得近乎滴血的鲜红。
每个字都像是从某个早已被淘汰的DOS系统字符集里强行拖拽出来的一般,散发出浓重的非人感。
字体漆黑粘稠的投影挤在那暗沉蓝底上,犹如厕所马桶内壁上的霉菌一般,让时墨内心深处感觉到一股恶心。
犹如附骨之蛆般的重影看得时墨的大脑带有些许眩晕。
12月……32日?
时墨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32”上。
他的大脑反复不断的告诉他“这不可能”,但视网膜却将那个清晰可怖的数字一一遍又一遍地烙进他的神经之中。
这几行字以一种僵硬、居中的方式排列在屏幕中,没有任何别的按钮、提示,甚至没有关闭或确认的选项。
整个界面就像是一张强行弹出的、拒绝任何交互的错误公告。
而更让时墨感到不安的是,那显示着“00:00:00”的秒数部分,数字“0”并非静止。
它正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高度颤抖着。
如同一个承受着无法理解电压的劣质数码管,在熄灭与点亮之间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种细微的颤动与整个界面死寂、凝固的排版形成了尖锐的矛盾,仿佛在这静止的恐怖画面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时间的底层疯狂地、错误地运行着。
出租屋里熟悉的、略带霉味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抽干了,让时墨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我造了,这是中病毒了吗?别搞啊,我可没钱去修手机啊。”
时墨略带惊慌地按向电源键,脑海里安慰着自己这就是个病毒而已,实在大不了就拿去手机店修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长按。
没反应。
再长按。
屏幕依旧固执地亮着那片诡异的蓝色,鲜红的文字好似渗血的伤口。
时墨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手指用力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想要下拉通知栏,可整个屏幕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艹。”
他立马坐起来,眼角却被暗沉的蓝光吸引。
时墨扭头望去,脖子瞬间僵硬住。
只见刚才还在显示别的界面的笔记本电脑此刻也同样显示着和他的手机一样的界面。
同样的深蓝色背景。
同样的鲜红文字。
跨年失败
现在是
2025年12月32日00:00:00
时墨只感觉呼吸一窒,他猛地抓起手机,再次尝试重启。
这次他同时按住电源键和音量键,进行强制重启。
屏幕黑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三秒后,那片诡异的蓝色再次亮起。
跨年失败
现在是
2025年12月32日00:00:01
时间动了。
从0秒变成了1秒。
时墨盯着那个跳动的“1”,突然意识到好像什么不对劲,房间里好像……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绝对的寂静。
街道上的车流噪音、共同庆祝跨年夜的喧嚣人群声、以及那二十四小时嗡鸣不止的白噪音——所有这些在深市深夜依然存在的背景音,全部消失了。
时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空调外机的嗡鸣。
没有车流行驶的噪音。
没有路过人群的喧嚣。
甚至……
没有自己的呼吸声?
不,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气息从鼻腔进出,但就是听不到声音。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包裹住了他,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时墨慌乱的踩着拖鞋,走到窗边,也顾不得什么可能被看光的风险,一把拉开窗帘,半个头直接伸出窗外。
黑。
纯粹的黑。
不可能的黑。
时墨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
深市的夜晚向来不会有纯粹的黑暗,总是被无数灯光染成暗红的色调。
但此刻,望着窗外浓稠得仿佛在流动的黑暗,时墨吓得把头立马缩回,退了半步。
住在城中村握手楼的他很清楚,无论再怎么黑,也不至于看不到对面三四米的窗户。
可现在的他看着窗外宛如深渊一般的黑暗,心中只感觉惊惧。
“这……”
时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像冰冷的液体灌满了他的胸腔。
他转身冲回了床边,抓起手机想打电话,猛地发现那诡异的蓝底和鲜红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他的壁纸。
他立马滑动屏幕,打开了通讯录,然而,所有的名字此刻都变成了乱码。
时墨尝试拨打治安电话,听筒里只有一种古怪的、仿佛无限遥远的忙音。
企鹅、绿泡泡、所有社交软件——要么闪退,要么显示网络连接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