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接着一浪让时墨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魔窟中一般。
时墨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淋浴头,又看向塑料壳地板,却发现地板上并没有水迹。
“这是怎么回事?”
时墨心里又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刚刚明明听到了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可是……水呢?”
他看了淋浴头的开关,是垂直朝下的状态,说明是关闭的状态。
他缓缓掰回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觉似乎不太对。
“难道说?”
时墨尝试着贴近镜子,侧着看向淋浴头的方向,眼神瞬间死死锁在淋浴头下方的塑料壳地板上。
“哒哒哒哒哒……”
镜中的淋浴头下方,根本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而淋浴头掉落下来的每一滴暗红色液体都饱满沉重,砸在镜中地板上时不会溅开,而是像有生命般微微摊开,又迅速收缩,仿佛在呼吸。
淋浴头的开关——在现实中明明是关闭状态的把手——在镜中却是微微倾斜着。
淋浴头流出来的不是水,是血!
更让时墨浑身炸毛的是镜中的地板。
镜中那片原本灰色的塑料地板,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粘稠血液覆盖了大半。
“不对,为什么这些血液没有从出水口流走?”
只是一瞬他就想到了答案,出水口被自己洗澡时搓落的头发堵住了。
那些血液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慢地……蠕动。
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粘稠生物,它们在地板上形成一片不断起伏的暗红沼泽,中央部分正逐渐凸起,隐约能看出四肢的轮廓。
一个粗糙的、尚未成形的人形正在血泊中凝聚。
突然,那血泊中的血人头部猛地抬起,凹陷的眼窝隔着镜子死死的盯着时墨。
时墨呼吸顿时一窒,心脏又在疯狂跳动。
“它发现我了!”
时墨惊恐的发现血泊的蠕动速度开始变快,似乎在加速血人的凝聚。
“不行,不能让这血人凝聚成功,不然我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时墨双手紧抓着洗漱台边缘,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疯狂思考着该怎么去阻止血人凝聚。
“哒哒哒哒哒……”
血液滴落在地的“哒哒”声不停的萦绕在他的耳边,影响着他的思考。
时墨只感觉大脑仿佛要炸了一般。
“不能让它继续有血液补给了,对,我得关掉那个开关才行。”
时墨望着身旁那关闭状态的开关,心里顿时更加焦急。
这开关本来就是关的。这该怎么办呢?
但是他还是试着再把已经关闭的开关又按了几下。
随即他又贴着镜子望向镜中的开关,依然是打开的状态。
时墨下意识的思考着刚才自己是怎么脱困的。
“不对,根据刚才门后的那个人影来看,它似乎是要在镜中满足了一定的条件才能真正的现身在现实。”
“那就是说,如果我要关掉镜子中的淋浴开关的话,我必须得亲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关掉开关?”
“可是这镜子在墙上,我的手根本没那么长,压根伸不过去啊。”
时墨盯着镜子,略微思考了几秒,随即猛地一拳砸向镜子角落。
“咔嚓。”
剧痛从手上传来,下方的镜子顿时布满了裂痕,一些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有些玻璃碎渣还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时墨顾不得流血的手,双手将那较大的角落碎片捡起,一只手将其举起对准另一只手,让自己能看见镜中的另一只手按向开关。
而当时墨刚举起手准备按向开关时,猛地发现那血人的身体已经凝聚了大半了,一只血手已经即将搭在自己的左手臂上。
“不!”
冰凉。
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时墨的左手臂传来,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紧接着是麻木。
彻彻底底的麻木。
时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臂僵在空中,完全不听使唤。
“给我动啊!”
时墨使尽浑身力气想抵抗这种麻木,但是却无济于事。
他想移动手指,想弯曲手肘,但那只手臂就像不属于他了一般,只是僵在半空中。
时墨绝望的看着那已经搭在开关上的手臂。
就差一点。
镜中的血人正在进一步的成型。
暗红色的血液流动加速,躯干部分也愈加清晰,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这次直接环抱向镜中时墨的腰部。
时墨只感觉腰部一紧。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冰冷、粘稠的触感透过皮肤渗透进骨髓。
然后,麻木感如同瘟疫般从腰部向全身扩散。
随即是左腿开始失去知觉。
他的半边身子此刻已经是无法动弹了。
脖子还能转动,但也渐渐变得困难。
时墨的此刻的呼吸急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像被逐渐冻僵。
镜中的血人已经几乎完全成型,一个粗糙的、由不断流动的血液构成的人形,正从身后一点点抱紧镜中的自己。
那血人的头一点点从时墨肩后冒出,凹陷的眼窝与时墨在镜中对视,时墨的脑海已经被恐惧所填满。
而现实中的自己,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拥抱的触感。
那种冰冷,那种一点一点逐渐夺走他身体控制权的力量。
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
像是有冰冷的液体正渗入他的大脑,将每一个念头都浸泡得沉重、缓慢。
“不……”
时墨用尽最后的意志力,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镜中的淋浴头开关。
现实中的开关他的左手臂已经无法再按下了,另一只手握着镜子角度不对,也够不到淋浴头。
唯一的办法——镜中的自己。
如果能让镜中的自己倒在镜中的淋浴头开关上……
这个想法如同火花般在他逐渐冻结的思维中闪现。
而就在这时,镜中的血人突然伸出第三只“手”。
一只从它胸前延伸出来的、更细长的血触手,猛地缠绕在镜中时墨的右手臂上。
同样的冰冷与麻木立马占据了右手臂,紧接着,那最后一点与右手臂的连接感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