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吸进肺部的空气带着一股隐隐的锈味和酸腐味,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他现在除了待在房间内,别无选择。
出门跟那种鬼东西硬拼肯定是不明智的决定,他需要去多观察一下情况才行。
如果说要出楼道,肯定不能和这个东西硬碰硬。
如果楼道里都有这种鬼东西的话,外面会不会更加的危险呢?
时墨感觉出去的想法需要先放一放了,至少得等到白天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再说。
还好自己在这出租屋里还囤了些方便面和别的吃的,就算不出门,他也能在出租屋里活个十天半个月左右没什么问题。
时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回门板上。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一点一点把身体趴了下来,看着门板下面的空隙。
空无一物。
时墨将那简易长矛轻轻放在了床上,防止因触碰到别的什么而发出声音,然后又将背上的背包轻轻脱下,放在了床上。
他手里紧捏着那金属板,另一只手又拿上了那简易长矛。
时墨一点一点的轻轻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像是小时候半夜偷偷起床上厕所的自己,生怕发出了一点声响惹得家里人问自己怎么还没睡。
只不过他这里的情况显然比那个更恐怖,说不准就是丢掉小命了。
时墨站到门边,没有立刻凑近猫眼。
他侧身将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整个身体的感知都集中在门板上。
除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和心跳的搏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他能闻到,从门缝里,飘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不是楼道里常见的灰尘味,也不是邻居做饭的油烟味。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像是生锈的铁器混合着某种潮湿的矿物质一般。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腐味。
时墨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将金属板再度举起,时墨调整着金属板的角度,使其能照出猫眼外的样子。
时墨仔细观察着金属板上的投影,发现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和刚才看门板底下一样,都是空无一物。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走了。”
时墨心里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松弛了一点点,整个人都不像刚才那样提心吊胆的了。
时墨将金属板放下,准备直接观察猫眼。
他缓缓俯下身,右眼一点点靠近那个冰凉的、黄铜色的猫眼金属圈。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他的睫毛几乎就要碰到金属圈了。
就在他的眼球即将贴上猫眼的瞬间。
视野还没有完全清晰,灰白色的光线才刚刚涌入,他看到了……
一只眼睛。
正贴在猫眼的另一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镜片,直直地“看”着他。
时墨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那只眼睛占据了整个猫眼的视野,大小刚好填满那个圆形的孔洞。
整个眼球纯黑,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类似角膜的薄膜,但是薄膜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辐射,在有规律地搏动、蠕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纹路中流动。
最让时墨感到恐怖的是眼球的“焦点”。
它没有虹膜来调整瞳孔大小,但时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眼睛的“视线”正精确地锁定在他的眼睛上。
不是模糊地看向门的方向,而是穿透猫眼的镜片,穿透那几厘米的距离,直接“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时墨的呼吸停滞了,血液似乎也在血管里冻结了。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右眼还贴在猫眼上,与那只漆黑的眼睛对视着。
他能看到眼球表面反射出的、极度扭曲变形的影像。
那是猫眼金属圈的倒影,还有金属圈后,他自己那只因极度恐惧而睁到极限的眼睛的倒影。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上下眼睑的闭合——它根本没有眼睑。
而是整个眼球表面那层薄膜瞬间变得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翳,然后又迅速恢复透明。
眨动的速度快得异常,快到像是一帧跳过的画面。
眨眼之后,眼球开始转动。
不是左右转动,而是眼球在有限的孔洞空间内微微调整角度,像是想要要看得更清楚一般。
时墨能看到眼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随着转动而不断扭曲、拉伸着。
纹路中的“液体”流动加快,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湿毛巾拧紧时的“滋滋”声。
然后,眼球停止了转动。
再次锁定他。
这一次,时墨感觉到了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
不是温度降低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冰冷。
那寒意顺着视线爬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视神经,一路蔓延到大脑深处。
他听到——不,是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下颌肌肉紧绷到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