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突然剧烈搏动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更多的“液体”一样。
纹路开始膨胀、凸起,在透明的薄膜下形成了清晰的隆起。
那些隆起的纹路又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暗沉的、如同烧红铁块般的暗红色光芒,光芒很弱,但在这灰白色的楼道光线背景下,清晰得格外刺眼。
光芒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像在传递某种信息,或是……心跳。
就在时墨的恐惧达到顶点,几乎要尖叫出来的瞬间——
眼球深处,那纯粹的黑暗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一个针尖般大小的、猩红色的光点。
光点迅速的扩大,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一个瞳孔。
猩红色的瞳孔,像一滴凝固的鲜血一般,又像地狱深处的熔岩核心。
瞳孔锁定了他。
然后,收缩。
急剧收缩,从圆形收缩成一个细小的竖瞳,像是猫科动物在强光下的反应,但这只眼睛面对的不是强光,而是时墨那充满恐惧的眼神。
竖瞳又扩张开来,变回圆形,接着再次收缩。
收缩,扩张,收缩,扩张……
以一种不自然的、机械的节奏反复变化,每一次变化都让时墨的心脏跟着抽搐一次。
时墨的身体终于从僵直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向后仰头,右眼瞬间脱离了猫眼,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退。
脚跟撞在床脚边缘,他“砰”一声跌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他顾不上疼。
时墨的眼睛还死死瞪着房门,瞪着那个猫眼,仿佛那只漆黑的眼睛会从那个小孔里钻出来。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捂住右眼。
掌心下,眼球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视神经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针扎过。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敲门声,没有刮擦声,什么都没有。
但时墨知道,那只眼睛还在那里。
还贴在猫眼另一侧,透过那个猫眼,看着室内,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的注视,即使他现在捂着眼睛坐在地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清晰得如同实质一般,如芒在背。
空气变得更冷了,那股锈味和酸腐味变得更浓,其中还夹杂了一丝新的气味,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东西烧焦后的焦糊味,还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
时墨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麻,久到捂住右眼的手都变得冰凉。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疯狂撞击着胸腔,带来沉闷的回响。
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他慢慢移开捂住右眼的手,眨了眨眼。
视力似乎并没有受损,但他看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滤镜,像是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只眼睛猩红瞳孔的残像一样。
他试着聚焦视线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桌子、衣柜、床,视野都正常,但当他看向房门时,那种暗红色的滤镜感就变得明显。
是心理作用吗?
还是那只眼睛真的对他的视觉造成了某种影响?
时墨不敢确定。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退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房门。
猫眼那个黄铜色的金属圈,此刻在他眼中像一个邪恶的印记,一个连接着门外不可名状之物的通道。
他不能再看。
绝对不能。
刚才那一瞥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门外的东西不是他能理解的,不是他能直面的。
那不是人,不是动物,甚至都可能不是“生物”这个范畴内的存在。
那只眼睛中蕴含的恶意、冰冷和纯粹的非人感,已经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如果现在开门,他会面对什么?
一个长着那种眼睛的……东西?
时墨不敢想下去。
他的目光移向窗户。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窗外那片纯粹的黑暗,还有黑暗中悬浮的那张他自己的脸,微笑着的脸。
房间里也不安全。
但至少,房间里没有那只眼睛。
至少,他暂时不需要面对它。
时墨做出了决定。
他暂时不出门。
至少等到天亮。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让狂跳的心脏平复,需要时间让颤抖的身体停止战栗,需要时间从那一眼带来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更需要时间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
PS:求收藏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