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留下的？”
时墨盯着收银台上的那杯分层豆浆和半个饭团，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却找不到答案。
便利店里的一切似乎都保持着一种“突然中断”的状态，像是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而店里的人则在那个瞬间突然蒸发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在此先收集一些食物然后多备一些可能使用到的物品去外面探索。
他走到货架前，开始快速扫视着。
但是看着看着，时墨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论的是什么品牌的泡面，其包装上的代言人的照片，那些明星的笑脸，在灰暗光线下看起来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不是表情变了，而是……眼神。
时墨拿起一桶麻辣牛肉面，包装上那位以阳光笑容著称的男明星，眼睛的焦点似乎微微偏向了右侧，而不是直视前方。
他放下这桶，又拿起了旁边的一桶老坛酸菜面，包装上的那位女明星的眼睛则好像在略微向上看。
“这是印刷还是光线有问题？”
时墨感觉有些奇怪，又拿起了别的品牌的泡面一一查看。
但当他连续检查了十几桶不同品牌、不同口味的泡面后，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包装上的人物眼睛，都没有正视前方。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反正就是没有一个在看向正前方。
而他们视线的方向……
时墨顺着几桶泡面上人物眼睛的指向看去，都汇聚向同一个位置。
店门。
准确地说，是店门外，街道对面的某个点。
时墨只感觉一丝凉意慢慢爬上了后背。
他胡乱塞了几袋泡面进背包，随即快步走到饮料柜前。
冷藏柜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手擦了擦，看向里面。
各种饮料整齐排列，可乐、雷碧、矿泉水、果汁。
但瓶身上的标签……
他眯起眼睛细看。
可乐的商标，那个经典的手写体“Cola”，字母的弧度似乎有了些变化。
“C”的开口更大了，“a”的尾巴更长了，整体看起来更加的……扭曲。
不是明显的变形，而是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像是有人用同样的字体重新描了一遍，但是笔触却略有不同。
时墨拉开了柜门，冷气扑面而来。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最常见的那个品牌，蓝色包装，上面有雪山图案。
他盯着标签上的文字：
“天然矿泉水
源于地下深层
富含矿物质”
文字是正常的。
但他翻到背面，看成分表和公司信息时，发现了问题。
那些细小的印刷文字，在灰暗光线下，似乎在……蠕动。
不是真的在动，而是当他的视线试图聚焦在某个字上时，那个字周围的笔画会微微模糊，像是有极细微的墨迹在纸张纤维里扩散开来了一般。
他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文字又变清晰了。
“不管了，待会儿把包装都给撕掉丢了。”
时墨把矿泉水塞进背包，又拿了两瓶功能饮料，这些足够他撑一段时间了，带太多了会重，反而不方便。
关上柜门时，他突然怔住，脚步再无法挪动一分。
一张上下颠倒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时墨透过重新起雾的玻璃门看到，那张脸仿佛时被强行扭了一百八十度一样，嘴在上面，眼睛在下面。
而一只眼睛的眼珠已经掉出了眼窝，悬在半空中，另一只的眼珠只有一片惨白。
而这个人影身上则是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
“这是便利店的店员？”
时墨握着柜门的手微微颤抖，腿也在打颤。
“我进来这个便利店里这么久他都没有袭击我，说明我还没触发他的袭击规则，那就是说我在挑商品的行为本身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硬着头皮从玻璃门上移开了视线，然后扭头直接就往一旁的饼干零食区走去。
“那要是我继续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伴随着时墨的走动，那个店员也跟在时墨身后。
时墨借着看向玻璃门的旁光发现了这个店员似乎一直在跟着自己。
他硬着头皮走自己的，只当他是空气。
时墨看向了饼干零食区的货架。
货架上的薯片、饼干、巧克力，包装看起来似乎都挺正常。
但时墨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包装袋的封口处，那个锯齿形的撕开线，都完好无损。
没有一包被打开过。
这很正常，商品本来就不该被打开。
但问题是，太整齐了。
他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是番茄味的。
包装袋鼓鼓的，里面充满空气。
他捏了捏，薯片在里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是正常的，薯片包装都这样。
但当他放下时，那包薯片在货架上微微滚动了一下，最后停住时，包装袋正面的商标图案，一个大笑的卡通番茄正好面对着他。
眼睛的位置，两个黑色的圆点，像是在“看”着他一样。
时墨感觉这薯片上的卡通图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低头直接走过。
拿了几袋早餐饼干和巧克力，时墨觉得这些应该够他的消耗了。
他转身走向收银台旁边的热食柜。
玻璃柜里放着关东煮、茶叶蛋、烤肠，还有几个饭团。
所有食物都已经冷透了，表面凝结着一层油脂。
关东煮的汤依旧是浑浊的棕褐色，里面泡着萝卜、海带结，还有一些肉串。
汤面没有一丝热气，但时墨看到，汤里有一个鱼豆腐，正极其缓慢地上下浮动着。
不是他碰到柜子引起的震动。
而是那个鱼豆腐自己在动。
浮上来，沉下去，再浮上来，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汤里呼吸一样。
时墨只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茶叶蛋。
深褐色的卤汁里，五六个鸡蛋堆在一起。
其中一个鸡蛋的壳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深色的蛋白。
裂口的形状……像一张嘴。
一张微微张开的、没有牙齿的嘴。
时墨想起了昨晚的梦，在梦里的泡面里的那个黑色眼球。
时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背撞在了身后的杂志架上。
几本杂志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他低头看去，瞳孔瞬间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