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倒影是关键……媒介……
这个无脸的东西,通过倒影观察他、影响他。
那么,如果让倒影中的“它”和“自己”无法被同时清晰映照呢?
改变相对位置?但它在倒影中就在自己旁边。
改变反射面本身?
时墨的目光急速扫过车厢。
车窗是主要反射面,但车厢内还有其他光洁表面,金属扶手、立柱、甚至某些座椅的塑料靠背……
不对。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或许我并不需要改变反射面,我只需要让光消失就行了。”
赌一把。
就在倒影中无脸存在似乎要进一步动作时,时墨猛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试图攻击,也没有闭眼逃避,而是……
他双手猛地一撑膝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右手在同一瞬间抓住了靠在腿边的简易长矛!
动作突兀而迅速,打破了之前僵持的静止状态。
站起身的瞬间,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对面车窗的倒影上撕开,猛地抬起了头,死死攥住手中的长矛。
在天花板的反射中,他看到了自己站起的身影,那个无脸的存在,在天花板那略有弧度的反射面上,只呈现出一片模糊扭曲的色块,根本无法形成清晰人形。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向前迈了一步,离开了原本的座位区域,站到了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上。
同时,他猛地举起右手,将手中的长矛狠狠的向上刺去。
此刻的时墨已经顾不得扎爆地铁车厢的灯会不会违反什么规则了,他得保证自己现在要先活下来再说。
“砰——哗啦!”
灯管破碎的声音在寂静车厢中格外的刺耳。
矛尖精准地刺中了灯管的中段!
一声爆响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被刺中的灯管炸起火花,随即又瞬间熄灭,细小的玻璃碎片如同下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落在时墨的头上、肩膀上,有些细小的碎片甚至掉进了他的衣领,带来些许的刺痛感。
他头顶那片区域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然而——
几乎就在灯管破碎的同一刹那,时墨感到一股冰冷的、无形的力量,猛地从旁边那个空座位上“扑”了过来!
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凝聚的恶意和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左侧的身体!
是它!
在最后的光线消失前,他从对面车窗的倒影中,惊恐地看到,那个无脸的身影抬起了一只光滑的、没有手指细节的“手”,伸向倒影中的他所在的位置!
冰冷刺骨的感觉从左臂传来,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
不对!
只破坏一根灯管不够!
这一片区域变暗了,但车厢其他地方还有光源,倒影依然存在,它依然能通过残存的光影显现并发动袭击!
时墨被左侧那无形的冰冷缠绕着,动作开始变得僵硬迟缓。
但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右臂肌肉贲张,决定殊死一搏。
时墨猛地将长矛从已经破碎的灯管残骸中抽出,带下几片碎玻璃。
然后,他看向车厢的另一个灯管,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将那柄简易长矛,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地掷向了车厢中部、另一排仍然亮着的灯管!
长矛脱手飞出!
尖锐的矛头在惨白的光线下划过一道短暂的寒光。
“砰——哗啦啦!!!”
第二声爆响!
另一根灯管应声而碎!
玻璃碎片再次四溅。
在短短两三秒内,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只有车厢两端的极远处,还有着一两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源,勉强的勾勒出车厢的轮廓,但却已完全不足以在车窗上形成清晰的倒影了。
那股缠绕他左臂、试图入侵他身体的冰冷刺骨感,如同被掐断的电源一般,骤然消失不见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左臂残留的麻木和寒意,证明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袭击并非幻觉。
时墨僵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撕裂胸腔。
汗水混合着从头顶掉落的、不知是灰尘还是玻璃碎屑的东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那个无脸的存在是否已经消失,或者只是暂时脱离了清晰的“显现”状态。
但它至少无法再通过倒影与他进行那种直接的、令人窒息的“对视”。
时墨缓缓地、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左臂。
麻木感在消退,虽然还是冰凉,但已经恢复了控制,只是肩上的伤口却再度浮现起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时墨疼的有些龇牙咧嘴。
他小心翼翼地向自己丢出的长矛走去,一点点的摸索着地面。
“还好,长矛找到了。”
时墨靠在椅背上,怀里的背包抱紧,长矛握在手中,心中带着一点庆幸,还好带了长矛,不然这个困境他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再看向任何可能产生清晰倒影的方向,视线低垂,专注于眼前一小片区域和用耳朵聆听周围动静。
地铁依旧在黑暗中行驶,前方依旧没有广播,没有站台灯光。
车厢里依旧死寂,但那种多了一个“无形同行者”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空气里,未曾散去。
时墨知道,自己只是用取巧的方式暂时扰乱了它的显现媒介,并未真正解决它。
它可能还在那里,在某个反射面的角落里,在视线的盲区中,等待着下一次清晰映照的机会。
时墨瘫在椅子上,浑身都有些无力,只是还没等他休息一下调整自己的状态。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电流声,从左后方极远处的车厢传来。
时墨浑身一激灵,瞬间睁大眼睛,尽管视野里依旧只有浓稠的黑暗。
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侧耳倾听着这细微的声响。
“滋啦……滋……”
又是几声,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那不是地铁运行的声音,而是……灯光接触不良时特有的、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左侧车厢的尽头,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仅能勉强勾勒出门框轮廓的一点光源,开始闪烁。
不是规律的闪烁,而是抽搐般的、忽明忽灭的跳动。
每一次明灭,都将那片区域的座椅、扶手、车厢连接处的景象,短暂地拖入视线,又猛地抛回黑暗,留下一片视网膜上残留的、晃动的残影。
时墨的心脏猛地收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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