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对于娄婶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在这个看不见表情、只有声音交锋的时刻,为了压制住对方的气焰,她会本能地通过展示“绝对权力”来维持威信。
“你倒是说啊!哪一行有问题?”林峰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悲愤和无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哪一行?哼!”娄婶的声音果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毫无顾忌的轻蔑和得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厂里的章有用?我告诉你林峰,材料合不合规,那是我们说了算的!你爹那份档案是我亲手改的!要不是我拿着红笔划掉‘无历史问题’那一行,给你们家标注了‘待查’,你们家早就像隔壁老王那样进审查组了!你不知恩图报,还敢在这儿跟我叫板?”
这句话一出,黑暗中的四合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刚才哭闹的小孩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心为公的娄婶,竟然会亲口承认篡改档案这种缺德事。
就在娄婶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像是配合这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滋啦!
电流重新接通,刺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强光让人群本能地眯起眼,也把娄婶那张还挂着得意冷笑的脸,像晒咸鱼一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娄婶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一愣,待看清周围几十双震惊、鄙夷、恐惧交织的眼睛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
“我听见了。”
院门口,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小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垂花门边,手里还捏着那只没修完的破鞋。
他眯着眼,指着脸色煞白的娄婶,大声说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吧?刚才这娘们儿自己认的!当初林工出事那天,救护车也是你拦在大门口不让进,非说林家成分不清白,不能优先救!我就在胡同口修鞋,看得真真儿的!那时候林工还有气儿呢!”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四合院里彻底炸开。
篡改档案是缺德,拦救护车那就是谋财害命了!
“胡说!你胡说!”娄婶浑身发抖,指着小桂子尖叫,“你个老聋子,你懂什么!我那是……我那是按规矩办事!”
但此刻,无论她怎么喊,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就连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贾张氏,此刻也缩着脖子躲进了自家屋里,连窗户缝都没敢开。
林峰站在人群中央,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悲愤到了极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在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并没有半点泪光,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在飞速刷新。
【目标人物:娄婶。】
【当前心理状态:极度恐慌,逻辑崩塌,权威性瓦解。】
【推演更新:目标在此时极易做出非理性的补救行为。】
【下一步策略:引导其主动销毁伪证。】
林峰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看都没看娄婶一眼,转身朝着自家屋里走去,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爹,娘……我想起来了,那天爹把所有的原始底稿都藏在了箱子夹层里……只要找到那个,就能证明咱们家的清白了……”
说完,他踉跄着推门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的喧嚣还在继续,娄婶还在歇斯底里地辩解,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鱼饵已经撒下。
既然她那么在意那份被篡改的档案曝光,那听到有“原始底稿”这种东西存在,这只惊弓之鸟,今晚还能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