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响,林峰却觉得脑海中的惊雷比这天地之威还要响亮百倍。
他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不仅仅是一块玉,那是妹妹林婉的贴身之物!
那是妹妹周岁抓周时抓到的,父亲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
玉佩背面刻着极小的“平安”二字,而那缺的一角,是妹妹三岁那年不慎摔倒磕碰掉的,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红纹。
这块玉佩,在1963年妹妹失踪那天,明明是戴在她身上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东西会挂在这个被秦淮茹藏在柴房里的私生子脖子上?
难道妹妹的失踪,跟这满院子的禽兽有关?
一股滔天的戾气瞬间冲上头顶,林峰的手死死扣住窗台那腐朽的木条,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
冲进去?质问她?
理智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股冲动。
现在冲进去,秦淮茹完全可以说玉佩是捡的,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他图谋不轨。
那个孩子一旦曝光,秦淮茹为了自保,这玉佩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要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顺藤摸瓜,把这群畜生连根拔起!
林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他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倒座房的屋檐阴影下。
在这个位置,他既能隐蔽自己,又能观察全院。
下一秒,他抬起脚,在那堆堆满杂物的墙角狠狠一踹。
“哐当——!”
一个不知是谁家乱放的废铁盆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柴房里,秦淮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连滚带爬地拖着孩子缩进了柴堆的最深处,大气都不敢出。
林峰却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两声,故意压着嗓子,用一种带着起床气的恼怒声调喊了一句:
“谁在那儿?大半夜的不睡觉,莫不是野猫叼了耗子在作祟?”
声音混着雨声,清晰地传遍了前中后三个院子。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不到十分钟。
后院西厢房的灯亮了,壹大爷易中海披着外衣,站在窗户后面厉声喝道:“深更半夜的闹什么闹!还有没有点规矩!”
中院东厢,傻柱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把擀面杖,光着膀子在雨里吼:“哪个孙子敢在爷的院里撒野?出来!”
前院,贾家那扇窗户悄悄推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裹在雨衣帽子里,像个鬼鬼祟祟的地鼠探头探脑,一双三角眼惊疑不定地在院子里扫射。
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但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弄出了动静。
这种未知的恐慌,才是最折磨人的。
林峰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群牛鬼蛇神粉墨登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的秦淮茹躲在柴房里,必然是心胆俱裂,既怕孩子被发现,又怕那所谓的“野猫”其实是看到了什么的人。
这种恐惧,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林峰没有再露面,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反锁了房门。
他坐在桌前,并没有去擦拭身上的雨水,而是闭上眼,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推演模拟器,启动。”
【数据录入中……】
【目标人物C:贾张氏。
状态:疑神疑鬼,此时最怕有人抓到贾家的把柄,会本能地试图通过揭发他人来转移视线。】
【推演目标:利用“玉佩”线索,迫使秦淮茹露出破绽,获取其经济命脉权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飞速运算,无数条可能得时间线如流光般闪过。
几秒钟后,系统给出了最优解。
【路径三:心理施压。】
【方案详述:无需直接揭穿。
既然秦淮茹惊魂未定,必然会急于用钱财安抚知情者或转移孩子。
若明日在院内散布“昨夜有人遗落贵重物品”的假消息,秦淮茹为求心安,极大概率会主动试探或试图“破财免灾”。
一旦她动用私房钱,系统即可通过其资金流向,锁定其隐藏存折的账号与密码。】
【附加条件:需一物证,作为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峰缓缓睁开眼。
此时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呐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昏暗的煤油灯下。
那是一块被岁月磨得有些发亮的旧铜片,正是白天他从那台苏联车床里替换下来的报废零件残骸。
但在那铜片的背面,有一处不起眼的划痕,在灯光下隐约组成了一个扭曲的字——
“红”。
那笔迹潦草而决绝,与母亲遗书中留下的字迹如出一辙。
通县纺织厂,红姨,苏绣天蚕丝,还有妹妹的玉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秦淮茹……”林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红”字,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既然你手里拿着我妹妹的东西,那就别怪我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