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四合院,也将秦淮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庞,洗刷得惨白如纸。
她怀里瘦弱的幼童,哭声像一把尖刀,一下下地扎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扎破了四合院表面虚伪的宁静。
全院人的目光,像无形的枷锁,紧紧捆住了秦淮茹。
震惊、疑惑、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压力,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秦淮茹,你……你怀里抱的这孩子是谁?”壹大爷易中海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紧锁的眉头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秦淮茹怀里抱着的幼童,面黄肌瘦,一看就不是贾家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不光是贾家,连带着他这个管事大爷的脸面也要丢尽。
秦淮茹身体抖如筛糠,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傻柱,发现这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此刻也呆若木鸡
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不承认。
她猛地抱紧孩子,身体往后缩,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是……这是我通县远方表姐家的孩子!表姐夫突发急病,表姐顾不过来,让我帮着照看两天,过两天就来接走了!”
“放屁!哪个表姐家孩子能在你屋后的柴房里藏着,大半夜的还抱到地窖里去!”贾张氏率先爆发,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外面偷汉子就算了,还敢把野种抱到贾家来!你这是要气死我,气死你男人啊!”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淮茹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想去解释,但贾张氏根本不给她机会。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谁家的孩子被藏成这样!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贾张氏肥胖的身躯冲上前,试图撕扯秦淮茹。
易中海赶紧再次上前拉架,他深知秦淮茹的谎言漏洞百出,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滩浑水给搅浑。
一旦闹大了,传到街道办事处,那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都别吵了!”易中海板着脸,声音威严,强行压制住了暴怒的贾张氏,“秦淮茹,既然是远方亲戚的孩子,为何不抱到屋里,反而藏在柴房、地窖?这孩子面色蜡黄,瘦弱不堪,难道你就是这样照看亲戚孩子的?”
秦淮茹被易中海步步紧逼,脸色更加难看,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壹大爷,您就别为难淮茹了。”傻柱此时总算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挡在秦淮茹身前,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恳求,“淮茹也是看孩子可怜,才想着偷偷多给一口吃的。这天太冷了,孩子又病着,怕传染给小当和槐花,才想着先抱到不常用的柴房隔离两天。至于地窖,那……那也是怕孩子晚上一个人害怕,想换个暖和点的地方……”他的眼神瞟向秦淮茹,试图从她那里寻求一丝认可。
这番说辞,漏洞比秦淮茹的更大。
但傻柱声情并茂,再加上他平时对秦淮茹的“深情”,倒也让一些围观的邻居将信将疑。
毕竟,这年头谁家还没个穷亲戚?
谁家还没个困难的时候?
易中海趁热打铁,沉声对众人道:“行了,都散了吧。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谁家还没个难处?秦淮茹,既然这孩子是你表姐家的,那就好好照顾。明早,你把孩子的情况和通县亲戚的地址告诉我,我去街道办报备一声,省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这是在给秦淮茹台阶下,也是在给全院人一个台阶。
大多数邻居也都不是傻子,心知肚明秦淮茹这话不可信,但易中海发了话,又碍于情面,也都各自散去了。
只剩下贾张氏仍在地上撒泼骂街,被易中海和傻柱好说歹说才连拉带扯地拽回了屋里。
林峰则始终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看着秦淮茹在傻柱的搀扶下,抱着孩子狼狈地回到屋中,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拙劣的谎言,却被这群自欺欺人的“好人”勉强接受,真是可笑。
待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暴雨的喧嚣时,林峰才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走出。
他径直走向刚才那枚玉佩跌落的排水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冰冷的泥水之中。
淤泥滑腻,雨水刺骨,但他却没有丝毫在意,目光如炬,指尖细致地在泥泞中摸索着。
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而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捞出,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青白色的小小玉佩,麒麟望月纹样,只是玉佩的一角缺损,断口处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红纹,正是他妹妹林婉的贴身之物!
虽然沾满了泥水,但那独特的质感和熟悉的气息,让林峰的心脏像被巨石狠狠砸了一下。
然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玉佩背面除了那极小的“平安”二字外,还有他妹妹林婉的名字缩写——一个被岁月磨蚀得有些模糊的“婉”字,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墨绿色油污。
林峰的瞳孔骤然紧缩。他迅速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前轻嗅。
这味道……没错!
这是一种独特的工业润滑油脂,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草木清香。
那是他父亲林青山当年在车间攻克国产精密机床轴承技术时,所特别调配的机油配方!
其特殊的粘稠度和防腐蚀性,是父亲生前引以为傲的成果。
当时,为了验证效果,父亲特意用这种机油浸泡过妹妹的玉佩,以增强其光泽和韧性。
为什么这玉佩上会沾染这种只有父亲车间才有的特殊机油?
这绝不是巧合!
林峰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滔天的怒火和那被唤醒的刻骨仇恨。
他紧紧攥着玉佩,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仿佛要将他心底的恨意也一并洗刷干净。
他回到屋内,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将玉佩仔细清洗干净。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的推演模拟器瞬间被激活。
【信息录入:断裂玉佩,附着特殊工业油脂。】
【目标:通过物证重建,追溯玉佩五年内的流转轨迹,锁定妹妹失踪的关键地点。】
亿万次精密运算在林峰脑海中高速进行。
模拟器开始以微观视角,对玉佩表面的磨损痕迹、沁色、油脂残留的渗透深度以及断裂面的氧化程度进行精确分析。
【推演报告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