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中院的水池边寒气逼人。
林峰穿着单薄的工装,面无表情地站在水池旁,冰冷的井水冲刷着他的双手,水花溅在他的脸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与这份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脖颈间那枚在晨光下折射出温润光泽的麒麟玉佩。
经过昨夜的修复,两块断玉已然合二为一,完美无瑕,仿佛昭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完整与清算。
“哗啦——”
伴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刺鼻的骚臭,贾张氏端着满满当当的木制便盆,睡眼惺忪地从屋里晃了出来。
她习惯性地扫了院子一眼,目光在触及水池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本能地想要撇嘴咒骂。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被林峰脖颈间的那点光芒死死攫住。
是那块玉佩!
那块本该断成两截,一半被她儿子贾东旭抢走,另一半不知所踪的玉佩!
怎么……怎么会是完整的?!
贾张氏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她的脑海——林家的冤魂,回来了!
他们把另一半玉佩找了回来,拼在了一起!
“哐当!”
她手中的木盆应声坠地,积攒了一夜的污秽之物瞬间泼洒开来,大部分都溅在了她自己的裤脚和棉鞋上,恶臭熏天。
“啊——!”
一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惊叫,让她的肥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峰缓缓转过身,对满地的狼藉和扑鼻的恶臭视而不见。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如同踩在贾张氏的心跳上,向她逼近。
“贾大妈,”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从金属管道中传出的轻微回音,“我家那本红皮的房产证原件,当年是你从我妈枕头底下偷走的吧?它在哪?”
这声音!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这不是林峰的声音!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非人的、机械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钢针,扎进她的耳膜,震荡着她的神经。
这正是林峰启动推演模拟器后,刻意模仿的一种“频率震荡”发声法,专门用来冲击目标最脆弱的潜意识。
“你……你别过来!”贾张氏的牙齿在疯狂打颤,她指着林峰,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不是林峰!你是谁?你是林青山那个老不死的鬼魂!”
她终于喊了出来,当即认定,是林家死去的冤魂附在了这个小畜生的身上,回来索命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响起,“嘎吱”一声,许大茂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本是想显摆一下自己要去乡下放电影的威风,却正好看见贾张氏被林峰逼在墙角,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没急着上前,而是躲在月亮门后,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当“房产证”、“鬼魂附身”这些词钻进他耳朵里时,他那颗投机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这可是把林峰彻底按死的天赐良机!
他立刻堆起一脸关切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已经快要瘫软下去的贾张氏:“贾大妈,您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别吓着自己。”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惊魂未定的贾张氏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自家耳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贾大妈,您别怕,”许大茂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我看那小子就是故意装神弄鬼吓唬您!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不……不是装的……”贾张氏还在哆嗦,“那声音,那眼神,就是鬼!就是林家的鬼!”
“就算是鬼,咱们也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许大茂循循善诱,抛出了自己的毒计,“贾大妈,你想想,这小子最近邪门的很,还敢跟壹大爷叫板。现在国家正在严查特务和海外关系,咱们就给他来个狠的!我呢,模仿一手好字,替他伪造一封和他海外‘亲戚’联络的信件,就说他想变卖房产,偷渡出去!您呢,就负责拿着这封信去派出所举报他!到时候人赃并获,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这能行吗?”贾张死被这个计划的恶毒惊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