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被红星街道办事处的毛玻璃窗过滤后,变得浑浊而无力,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陈旧档案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廉价墨水的臭气。
林峰站在办事大厅的木柜台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从傻柱柜子里翻出来的长途车票。
车票边缘锋利,几乎要割破他的指腹。
“不行,这档案你调不了。”办事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头都没抬,手里还在填着一张表格,“通州那几年的人口流动记录属于内部资料。按照规定,只有厂里的正式干部或者八级以上的技术人员才有权凭介绍信查阅。你一个刚回城的待业青年,哪凉快哪呆着去。”
林峰没有纠缠,收回车票的手指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路已经被堵死了,但逻辑的缝隙依然存在。
正式干部、八级技术员——这两个身份是通往真相的门票。
干部身份即使现在开始钻营,走程序至少也要两三年,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的捷径,就是技术岗。
红星机械厂正在招收技术员,这在这个年代可是个金饭碗,更是跨越阶级的跳板。
林峰转身走出办事处,目光扫过门口告示栏上那张红纸黑字的招工启事。
十分钟后,街道办吴大妈的办公室。
吴大妈手里捧着个甚至掉了瓷的搪瓷茶缸,眼神有些飘忽,不敢跟林峰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对视。
“林峰啊,不是大妈不给你开这个政审推荐信。”吴大妈抿了一口茶,茶叶沫子粘在嘴唇上,她甚至忘了吐掉,“主要是你们院的一大爷,那是老党员了,觉悟高。他特意来跟我反应,说你最近家里变故大,情绪不稳定,还跟邻里闹了些不愉快。这要是推荐上去,万一在厂里出了岔子,我们街道办也要担责任的。”
林峰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易中海这一手玩得确实阴。
不正面冲突,而是利用他在街道多年经营的所谓“好名声”,用软刀子割肉。
没有推荐信,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满腹才华也只能憋死在肚子里。
“明白了,那就是还需要再考察考察。”林峰语气平淡,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转身离开的瞬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了吴大妈的办公桌。
脑海中,推演模拟器瞬间启动,庞大的数据流在一微秒内完成了对环境的建模。
【目标锁定:政审推荐信存根及公章。】
【位置分析:办公桌左侧第二个抽屉,并未上锁,仅虚掩。】
【环境扫描:窗户插销因长期受潮变形,咬合深度不足三毫米。
窗框木质为老杨木,热胀冷缩系数大。】
林峰走出街道办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西北风已经刮起来了,今晚会有霜冻。
天助我也。
夜色如墨,寒风在胡同里呜咽,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哭声。
凌晨两点,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林峰像一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道办后墙的阴影里。
他没有穿那件显眼的工装棉袄,而是换了一身紧致的黑衣,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线手套。
他站在吴大妈办公室的窗外。
不需要撬棍,不需要暴力破坏。
林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输液瓶改装的简易喷壶,里面装着他在家里用醋酸和从废电池里刮出来的碳粉调制的特殊溶剂,那是专门针对这个年代劣质印泥的“消字水”。
紧接着,他拿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并不是直接去拨弄插销。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五度。
林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在沸水里浸泡过的热毛巾,精准地敷在了窗框插销位置的外侧木棂上。
“咔……咔……”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干燥且冰冷的老杨木骤然受热,木质纤维开始发生微观层面的膨胀。
原本咬合就不紧密的插销孔,因为木框的轻微变形,那原本卡住的三毫米瞬间松动了一毫米。
就是现在。
林峰手中的铁丝如灵蛇出洞,顺着那微不可查的缝隙探入,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