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窗户开了。
他没有翻窗而入，那会留下脚印和灰尘扰动的痕迹。
林峰只是伸进了一只手，凭借着模拟器在白天记录下的精确坐标，盲操作拉开了左侧第二个抽屉。
指尖触碰到了那叠纸张，粗糙的质感，正是推荐信。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林峰看清了那上面刺眼的红色印章——“情况待定，暂缓推荐”。
他冷静地将那瓶自制溶剂滴在棉签上，在那行字迹上轻轻涂抹。
红色的印泥像是有生命般迅速分解、淡化，最终只留下一团模糊的水渍。
不到十秒，风干后，纸面恢复如初，只剩下极淡的化学药剂酸味，很快也会挥发殆尽。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
林峰的手在抽屉深处摸索，准确地握住了那个象征着权力的公章。
“啪。”
一声极轻的闷响。
鲜红的“政治清白，同意报考”八个大字，端端正正地盖在了原本的位置上，覆盖了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将一切归位，关窗，用冷水毛巾敷在窗框上加速冷却复原。
全程三分二十秒。
做完这一切，林峰在黑暗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想用规则玩死他，那他就改写规则。
次日清晨，红星机械厂报名点。
长长的队伍排到了大门外，全是穿着蓝布棉袄、眼神热切的年轻人。
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带着一脸得意的贾东旭走了过来。
贾东旭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特批条子，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
“东旭啊，好好考。咱们院里的名额有限，我跟街道那边打过招呼了，把那些不三不四、思想有问题的人都刷下去了，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年轻人机会。”易中海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就在这时，林峰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报名桌前。
易中海眼皮一跳，随即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快走两步上前拦住：“林峰？你怎么来了？吴大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的政审材料还在核实，没那个章，你来了也是白搭，别在这给咱们大院丢人现眼。”
贾东旭也凑上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林峰，你也别不服气。这技术员是靠本事的，也是靠人品的。你连个推荐信都拿不到，还想进机械厂？”
周围报名的青年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林峰连看都没看这两人一眼，直接绕过易中海，将手中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报名员的桌子上。
“四合院林峰，报名技术员考核。”
报名员是个干练的女干事，她狐疑地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林峰，拆开了信封。
易中海背着手，等着看林峰的笑话，甚至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劝退的腹稿——既要显得大公无私，又要显得痛心疾首。
“嗯，手续齐全，政审合格。”女干事利落地拿起钢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林峰的名字，“拿着这个号牌，去三号车间候考。”
“什么？！”
易中海那一脸伪善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顾不得体面，一把冲到桌前：“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街道办明明说他是‘待定’啊！”
女干事不耐烦地把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推荐信举到易中海面前：“一大爷，您老眼昏花了吧？这‘同意报考’四个字，我还是认识的。别耽误后面同志报名！”
那鲜红的印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刺得易中海眼睛生疼。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怎么也想不通，那明明被他打了招呼扣死的死局，是怎么一夜之间翻盘的。
林峰接过号牌，此时才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易中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说道：“一大爷，我说过，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厂区深处。
身后，巨大的红星机械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声如雷霆滚动。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也是他复仇计划中至关重要的第一块拼图。
而这这一场考核，绝不仅仅是一张试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