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人口密集,粪肥产量大,是农村公社的重要肥源。所以才有“大粪票”“尿票”这种奇葩票据。
苏辰把票据小心收好,放回系统空间。
苏辰只将那张凤凰自行车票和几块钱零钱揣在兜里,迈开步子朝着红星路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红星路百货大楼是这片城区最大的国营商店,灰扑扑的五层苏式建筑,在这个普遍低矮的四合院群落中显得颇为气派。它和遍布街巷的供销社不同,商品种类更全,档次也稍高,营业时间也长,直到晚上九点半,方便了像苏辰这样下班晚的职工。
走进百货大楼,一股混合着布料、肥皂、糖果和人群体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已是晚上,但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天花板上吊着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亮了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水磨石地面。那地面里还镶嵌着一些金色的细丝,在灯光下隐隐反光,这装修在六十年代初期,绝对算得上是高档和时髦的象征了。柜台是清一色的深棕色木头框,镶嵌着大玻璃,里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商品。售货员们站在柜台后,有的在拨弄算盘,有的在整理货品,面对顾客的问询,大多带着一种国营单位职工特有的、不冷不热的矜持。
一楼主要卖日用百货、搪瓷制品、文具和食品。苏辰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找到卖自行车相关配件(如打气筒、车锁)的柜台,向里面一位正在打毛线的女售货员询问:“同志,请问买自行车在哪儿?”
那女售货员抬头瞟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略显稚嫩却沉稳的气质有些意外,手里毛线针没停,懒洋洋地朝上一指:“自行车?三楼。不过这个点……”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圆形电钟,“负责上牌子的人估计下班了,你上去问问吧,能不能办可说不准。”
“谢谢。”苏辰道了声谢,转身沿着宽阔的水磨石楼梯往三楼走。楼梯扶手是结实的木头,刷着暗红色的漆。越往上,人流相对少了一些,但空气依旧闷热。这大楼里可没有空调,连吊扇都少见,只有一些窗户开着透气。不少来逛的市民,尤其是带着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一根用纸简单包着的、冒着丝丝白气的“老冰棍”,小口小口地嘬着,享受那一点难得的冰凉。
到了三楼,果然清静不少。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用绳子简单地围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在日光灯下锃光瓦亮,格外引人注目。有黑色的“永久”牌,墨绿色的“凤凰”牌,还有一辆是天津产的“飞鸽”。每一辆都像艺术品一样被精心摆放,车把、辐条、链条都擦得干干净净。这就是这个时代普通人能企及的“豪车”了。
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戴着套袖的中年男售货员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报纸。见苏辰走过来,目光在自行车上流连,便放下报纸站起身:“同志,看自行车?”
“对,想买一辆。”苏辰说着,掏出了那张凤凰自行车票和准备好的钱。
售货员接过票,仔细看了看,又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水印和印章,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了笑容:“哟,凤凰的票,好牌子。这车有,一百六十五块,加工业券五张。”他指了指那辆墨绿色的二八大杠凤凰车。
价格在苏辰预料之中,他点点头,点出相应的钱和工业券——工业券也是周厂长给的那沓票里包含的。
售货员收了钱票,开了单据,却有些为难地说:“同志,车你现在可以推走,但是今天这自行车牌照和缴税上户,怕是办不了了。管这块的老王家里有点事,提前半小时走了。没有牌照和完税证明,你这车可没法正经上路,被市管会或者警察拦住,算是黑车,要没收的。”
苏辰皱了皱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不过想想也合理,这年头购买自行车这样的大件,跟后来买汽车似的,有一套手续。“那什么时候能办?”
“明天,明天一早老王肯定在。你拿着购车发票和这个单据,再来一趟,就在隔壁那小办公室,很快就能办好。”售货员解释道,“车你可以先放这儿,我们给你保管,明天一起办。或者……你要是信得过,也可以先推走,但千万别骑出去,就放家里,明天再来上牌。”
苏辰想了想,推着一辆没牌照的新自行车穿街过巷,太扎眼,而且从百货大楼回四合院距离不近,真靠推回去也挺累。反正车已经定下,也不急在这一晚。“行,那车先放这儿,我明天再来。”
“好嘞!我给你开个保管条,明天凭条来取车办手续。”售货员麻利地又写了张条子递给苏辰。
买车的事情暂时落定,苏辰收起票据,转身下楼。经过二楼卖糖果糕点的柜台时,那混合着奶油、白糖和果酱的甜腻气息更加浓郁。而更吸引他的是,好几个小孩正举着“老冰棍”,吃得津津有味。那冰棍就是最简单的糖水冰碴子,但在物资匮乏、夏天连电扇都是奢侈品的年代,无疑是消暑圣品。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