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了，柱子被弄去车间改造，工资降三级，还得赔钱！他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能顾得上咱们？这不是断了咱家的粮道吗？！”
易中海重重地把搪瓷缸子顿在旁边的小凳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沉着脸，扫了一眼贾张氏：“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柱子那是被逼的！当时那情况，由得他不认吗？那个新来的小子，不知道耍了什么花招，逼得柱子胡言乱语！”
刘海中停下扇扇子，慢悠悠地开口：“老易说得在理。柱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为人怎么样，咱们清楚。今天这事，透着邪性。那苏辰，一个刚来的小崽子，父母又都不在了，无根无萍的，哪来那么大本事和胆子？我看，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
阎埠贵停下踱步，扶了扶眼镜，插话道：“指使不指使的，现在说也没用。关键是柱子自己承认了，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厂里的处理决定也下来了。咱们现在得想想，往后这院里……风气是不是该正一正了？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刚来就搅风搅雨，以后还得了？”
贾东旭狠狠地把烟头摁在地上，用脚碾碎：“叁大爷说得对！这苏辰就是个祸害！不光害了柱子哥，今天在厂门口，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嚣张样！要不是他，柱子哥能落到这步田地？咱院子的脸都让他丢尽了！以后出去，别的院子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红星路95号院出了个内贼，还有个专打小报告的！”
易中海听着几人的话，脸色更加凝重。他缓缓道：“柱子这事，虽然厂里处理了，但在咱们院里，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院向来是先进大院，讲的是团结互助，尊老爱幼。有问题，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哪有动不动就往厂里、往领导那里捅的？这叫什么？这叫破坏集体荣誉，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老太太刚才让我带个话，吃完饭，开全院大会。有些人，刚来，不懂规矩，咱们得教教他规矩。不能让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贾张氏一听，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对！开大会！好好批批他！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谁说了算！最好把他赶出去！省得看着碍眼！”
贾东旭也摩拳擦掌：“一大爷，您放心，晚上开会，我们一定支持您和老太太！”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几位大爷，贾哥，贾大妈，这都聚在这儿，开会呢？还没吃呢？”
所有人闻声都是一惊，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月亮门洞那边，苏辰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斜倚着门框，手里举着一根冒着丝丝白气的“老冰棍”，正有滋有味地嘬着。那冰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冰凉甜润的气息仿佛隔老远都能闻到。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槐树下这一小撮人，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场景。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贾东旭和贾张氏，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在这又热又闷又憋屈地商量着怎么整治他，他倒好，优哉游哉地吃着冰棍回来了！
最受刺激的，是贾张氏那个十岁的大孙子，棒梗。这小子刚才就在贾张氏腿边蹭来蹭去，听着大人说话，眼睛却一直瞟着别人家孩子手里偶尔出现的零嘴。此刻看到苏辰手里那根完整的、明显才刚开始吃的老冰棍，那冰凉甜滋滋的诱惑简直无法抵挡。
“冰棍！奶奶，冰棍！我要吃冰棍！”棒梗瞬间就把大人们说的什么“大会”、“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指着苏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拽着贾张氏的裤子就开始扭动身体。
贾张氏正一肚子火没处发，被孙子这么一闹，更烦了，低喝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来的冰棍！”
“他！他有！”棒梗不依不饶，指着苏辰，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吃！我就要吃他的冰棍！”
苏辰仿佛没听到棒梗的哭闹，也没看到众人难看的脸色，依旧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吃着冰棍。那“咔嚓咔嚓”咬碎冰碴子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馋人。
他吃得很仔细，也很气人。直到最后，把那一小节木棍都嘬得没了什么味道，才意犹未尽般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一丢。那根湿漉漉的小木棍划了个弧线，“嗒”一声，正好落在棒梗脚前不远处的地上。
棒梗看着那根还沾着一点冰屑和口水的木棍，又抬头看看苏辰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两秒，巨大的失望和被戏耍的委屈瞬间冲垮了他十岁孩子的心理防线。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响彻了整个中院。
“我的冰棍！没了！哇啊啊啊！你赔我冰棍！奶奶！我要吃冰棍！我要吃冰棍！”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啕大哭。他一边哭，一边发泄似的用力拉扯着贾张氏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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