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问题上升到“集体荣誉”和“风气”的高度。
“东旭,老嫂子,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易中海一副公允的模样,“但咱们今天大会,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这个事,这个风气!我们要讨论的是,今后咱们院,要怎么避免再发生这种破坏团结、损害集体的事情!”
他看向阎埠贵:“叁大爷,你是文化人,你说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壹大爷说得在理。《论语》有云:‘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咱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就要讲究仁爱和睦。有了矛盾,应该在内部消化解决。动辄诉诸外力,尤其是公权力,这不合乎咱们邻里相处的传统美德,也破坏了院里的和谐氛围。我认为,对于这种不顾集体、只图私利、甚至可能带有不正当目的的行为,我们应该予以严厉的批评,并且,要建立相应的规矩,防微杜渐。”
三位大爷一唱一和,已经把“不顾集体荣誉、内部举报”定性为严重的错误,甚至暗示苏辰有“不正当目的”。院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而肃杀。许多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都落在了坐在后排,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苏辰身上。
易中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用全院大会的集体压力,逼苏辰低头认错,至少要让他当众承认“举报何雨柱”这件事做得不妥,损害了院子利益。只要苏辰服软,以后在这院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只能任由他们拿捏。如果他不服,那就更有理由发动群众,把他排挤出去,甚至想办法把他赶出这个院子。
他不再绕圈子,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苏辰,声音沉缓而有力,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苏辰同志,你是新来的住户,也是今天这件事的直接相关人。刚才我们大家讨论的,你也都听到了。对于何雨柱的事情,对于‘家丑外扬’损害咱们院集体荣誉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你同不同意,作为一个四合院的邻居,应该以维护集体荣誉和团结为重,有问题尽量在院内解决这个说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苏辰身上。马灯昏黄跳动的光芒下,他的脸半明半暗。易中海的问题极其刁钻,无论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会落入陷阱。同意,就等于承认自己举报何雨柱是“不顾集体荣誉”,是错的;不同意,那就是公然反对三位大爷和全院大多数人认同的“价值观”,会成为众矢之的。
许大茂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辰,娄小娥更是捏紧了衣角。贾东旭、贾张氏等人脸上则露出了快意和期待的神色,等着看苏辰如何狼狈应对。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远处不知谁家孩子的细微呓语。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逼视中,苏辰缓缓地,从他那张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抬起头,迎着易中海那逼视的目光,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愤怒或者羞愧的表情,反而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易中海的问题,而是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耳边,做了一个侧耳倾听的姿势。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几分茫然,学着某种特有的、慢吞吞的腔调,拖长了声音,疑惑地“啊?”了一声:
“啊——?壹大爷——?您刚才——说什么——?我这儿——耳朵有点不好使——没听清——您能——再大声说一遍吗——?”
他的动作,他的腔调,他那故意侧耳、一脸“我没听清”的茫然表情……活脱脱就是平时聋老太太在不想搭理人或者要胡搅蛮缠时的招牌动作和神态!
“噗——”
不知道是谁最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嗤笑。
紧接着,“嗤嗤嗤”、“嘿嘿嘿”……低低的、压抑的笑声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在寂静的院子里扩散开来。不少人都低下头,肩膀耸动,忍笑忍得很辛苦。就连一向严肃的刘海中,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阎埠贵赶紧低头,假装看手里的本子。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慷慨陈词,酝酿了半天的沉重气氛,调动了全院的肃杀情绪,就像蓄满了力的一记重拳,狠狠地打了出去——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软绵绵、滑不溜手的棉花上!不,不是棉花,是空气!对方根本没接招,反而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模仿聋老太太的方式,把他营造的所有严肃和压迫,瞬间消解于无形!
他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皮瞬间涨得通红,然后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拳头在桌子下面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苏辰那张故作茫然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坐在阴影藤椅里的聋老太太,在苏辰模仿她动作和腔调的那一瞬间,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昏黄的光线下,那双老眼里没有任何浑浊,反而射出两道冰冷、锐利、充满了怒意的光芒!她一直靠着“装聋作哑”和烈属身份,在院里享有超然地位,耍无赖也好,偏袒何雨柱也好,从来无人敢当面指摘,更别说如此赤裸裸的、带着讽刺意味的模仿!
这简直是对她权威和尊严的公开挑衅和蔑视!
“你……!”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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