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老槐树下挂起了一盏昏暗的煤油防风雨灯（俗称“马灯”），玻璃罩子里的火苗随着人的走动轻轻晃动，投下摇曳不定、昏黄模糊的光影，勉强照亮了树下那一小片区域。
全院二十多户，能当家做主、说得上话的，基本上都来了。男人大多拿着小板凳、小马扎，或蹲或坐；女人们则聚在稍外围些，低声交谈着，孩子们被勒令待在自家门口不许乱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槐树下那摆着一张小方桌的“主席台”位置。
方桌后面，端坐着三个人。正中是壹大爷易中海，面色严肃，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左边是贰大爷刘海中，腆着肚子，努力做出威严的表情。右边是叁大爷阎埠贵，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铅笔，似乎在准备记录。
三位大爷身后，阴影里，放着一把宽大的藤椅，聋老太太穿着一身藏青色褂子，手里握着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枣木拐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塑像。但全院人都知道，她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是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的底气所在。
苏辰搬了把自家屋里的小凳子，坐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旁边隔着不远是许大茂和娄小娥夫妇。许大茂一脸看好戏的兴奋，娄小娥则有些担忧地看了苏辰一眼。苏辰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看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手里的搪瓷缸子盖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梆、梆、梆。”
清脆的响声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易中海。
“人都到齐了吧？”易中海目光扫视全场，在苏辰脸上特意停留了一瞬，然后沉声开口，“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开这个全院大会，是有件关系到咱们红星路95号院集体荣誉、邻里团结和风气的大事，要说道说道，统一一下思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咱们院，是街道挂了号的先进文明大院。这个荣誉，是靠咱们全院老少几十口人，多年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尊老爱幼，一点一点挣来的！是咱们每个人的脸面！”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带着痛心疾首的味道，“就在今天，咱们院这个脸面，被人抹黑了！丢人丢到轧钢厂去了！”
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大家都猜到要说什么了。
易中海继续道：“咱们院的何雨柱同志，在食堂工作，今天被厂里处理了！留厂察看，工资降级，调离岗位！为什么？因为有人举报他偷拿公家财物！”
虽然不少人在厂里已经听说了风声，但此刻被易中海在全员大会上正式说出来，还是引起了一阵更大的议论。
“柱子真偷了？”
“听说他自己都承认了。”
“偷公家东西，这可……”
“安静！”刘海中拿出贰大爷的派头，喝了一声。议论声小了下去。
易中海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几个平日里和何雨柱关系不算太近的人脸上停留，最后，却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在了苏辰身上。
“何雨柱同志犯了错，厂里已经处理了，我们尊重厂里的决定。”易中海先把调子定下，表示不质疑厂里，然后话锋又是一转，“但是，我在这里，要问一个问题！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是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古人说，家丑不可外扬！院里的人有了错处，我们应该怎么办？是应该关起门来，自己帮助他，教育他，挽救他？还是应该急吼吼地跑到厂里去，向领导打小报告，恨不得一下子把他打死，让全院人都跟着他丢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今天，何雨柱是犯了错，可举报他的这个人，就没问题吗？他心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个集体？还有没有一点点邻里情分？他这么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我们院？哦，红星路95号院，不光有人偷东西，还有人专搞背后举报，打小报告！咱们院的风气，就是这样的吗？！咱们先进文明大院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极具煽动力。院子里不少住户，尤其是些年纪大、思想保守、把院子荣誉看得很重的，脸上都露出了认同和愤慨的神色。是啊，柱子有错，但内部解决不行吗？非要闹到厂里，让全院跟着丢人？
贾东旭立刻跳出来帮腔，他指着苏辰方向，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意思很明显：“壹大爷说得对！有些人，就是心思不正！刚来咱们院，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着搞风搞雨！不惜踩着邻居的脑袋往上爬！这种害群之马，就不能留在咱们院！”
贾张氏也尖声道：“对！这就是个祸害！不光害柱子，今天还骗我老婆子，害我和棒梗大晚上白跑几里地！这种满嘴瞎话、一肚子坏水的人，留在院里，大家晚上能睡得踏实吗？”
易中海抬手，示意贾张氏稍安勿躁，他今天的主要目标不是“骗冰棍”这种小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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