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根本顾不上纠结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四道摆在不远处操作台上、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菜肴牢牢吸引住了。
不!他不信!苏辰?一个刚进厂的毛头小子,父母还是搞科研的,他会做菜?还做得这么好?一定是样子货!闻着香,吃起来肯定不行!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质疑冲昏了何雨柱的头脑,他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几步窜到操作台前,也顾不得洗手,直接抓起一双不知道谁用过的筷子,就要去夹那盘宫保鸡丁。
“哎!你干什么!”马华下意识想拦。
“让他尝。”苏辰平静地开口,阻止了马华。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淡然,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苏辰一眼,哼了一声,夹起一块裹满芡汁的鸡丁,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
鸡丁外层微脆,内里是惊人的滑嫩,汁水丰盈。酸甜中带着明确的辣味和糊辣香气,在口腔中爆开。花生米的酥脆与之形成绝妙的口感对比。
“咯噔……”
何雨柱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味道……这口感……
正宗!太正宗了!甚至……比他记忆里,他那位早已去世的川菜师父巅峰时做的宫保鸡丁,还要更地道一分!那股“糊辣”的焦香和“荔枝口”的酸甜平衡,简直妙到毫巅!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不信邪,又伸出筷子,想去夹水煮鱼的鱼片。
“柱子!”赵主任喝了一声,有些不满。这是给领导准备的菜!
“无妨,赵主任。”苏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何师傅想品评,就让他品个够。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离了他何雨柱,轧钢厂的招待菜,照样能端得上台面,而且能端得更好。”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何雨柱的心尖上。他脸上肌肉抽搐,但伸出去的筷子却没停,颤抖着夹起一片雪白滑嫩的鱼片,也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
麻辣鲜香,如同炸弹般在口中轰然炸开!鱼片嫩得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化开,极致的麻和辣过后,是鱼肉本身的清甜回甘。这火候,这调味……
何雨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又去夹回锅肉,夹麻婆豆腐……
每尝一道菜,他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神就涣散一分。等到四道菜全都尝过一遍,何雨柱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四道色香味俱全、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菜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正宗……比我师傅……做得还好……这麻婆豆腐的‘活’……这水煮鱼的‘嫩’……这回锅肉的‘灯盏窝’……这宫保鸡丁的‘糊辣’……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噩梦。自己赖以生存、傲视轧钢厂的看家本领,自己以为能拿捏所有人、换取好处的最大资本,竟然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甚至视为仇敌的年轻人,以如此轻松、如此完美的方式,彻底碾压、击得粉碎!
那种信仰崩塌、骄傲被践踏的感觉,比昨天在保卫科被揭穿偷窃、被全厂通报处理,还要让他难以承受百倍!
赵主任原本心里对菜品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在看到何雨柱这副如同见了鬼、尝了仙肴般的反应后,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狂喜和绝对的信心!连何雨柱这个对头都挑不出毛病,甚至被打击成这副模样,这菜的质量,还用说吗?
“怎么样,柱子?服气了吧?”赵主任挺着肚子,语气里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苏辰这手艺,可是正经的师承名门!以后啊,你就安心在车间劳动改造,后厨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周厂长的秘书匆匆跑了进来,一脸焦急:“老赵!老赵!菜好了没有?领导们那边谈完了,要提前用餐!赶紧的!”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赵主任一个激灵,连忙高声应道,然后亲自上手,和刘岚、马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四道菜分别装入保温的食盒,又配上蒸得松软雪白的米饭。
“苏辰,你立了大功了!好好歇着!”赵主任临走前,特意拍了拍苏辰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然后端着食盒,跟着秘书快步朝招待小餐厅跑去。
后厨里,只剩下苏辰、马华、刘岚,以及几个杂工,还有……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仿佛丢了魂一样的何雨柱。
何雨柱像是没看到赵主任离开,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坐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不可能”。
易中海这时才悄悄从门口溜进来,看到何雨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他:“柱子!柱子!你怎么了?快起来!”
何雨柱被易中海半拖半拽地扶起来,眼神依旧空洞,失魂落魄地任由易中海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后厨,甚至没再看苏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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