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门，关上整整三十天。
这一个月里，青云宗丹峰的后山成了全宗最热闹的地方——不是人多，而是异象多。
第一天，只是寻常丹香。
第三天，丹霞冲霄三丈高，银光灿灿如星河倒挂。
第七天，紫气东来九百里，连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惊动了，派人来问：“何人炼丹引动天地异象？”
第十五天，丹房上空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清鸣之声响彻半山。
“叶师兄这……这是在炼丹还是在修仙啊？”有弟子喃喃自语。
“闭嘴！炼丹不就是修仙的一部分吗！”旁边师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好好看着，这种机缘，一辈子未必能见第二次！”
第三十天清晨。
“轰——”
低沉的轰鸣从丹房深处传来，不是炸炉，而是某种圆满的共鸣。整座丹峰微微一颤，所有炼丹房的火焰同时摇曳，仿佛在朝拜君王。
门开了。
叶尘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洞穿虚实的深邃。衣衫上沾着丹药烧焦的痕迹，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清冽纯净的丹香，闻之令人神魂一振。
“三……三百枚。”
叶尘的声音有些沙哑，抬手抛出十个玉瓶，精准落在林婉清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中。
十个瓶子，每个三十枚。
每一枚净魂丹都晶莹剔透，表面天然生成银色丹纹，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丹药之间互相吸引又排斥，在玉盘中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丹韵自生……这是上品丹药才有的特征啊！”一位白发苍苍的丹峰执事失声叫道。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颤抖的手，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不，还是下品。但……无限接近中品了。”她眼中异彩连连，“丹纹天成，药力内敛圆满，这已经摸到了‘丹道意境’的门槛。叶尘，你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尘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十天是怎么过来的。
三分炼法只是基础。他真正做的，是同时运转《万丹归元诀》和第五世偶然得到的《九转凝丹术》。前者控制火候药性，后者锤炼丹药本质。
一炉丹药，反复提炼九次。
寻常炼丹师提炼三次就是极限，九转？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每多一转，成丹率就暴跌三成，但对丹药品质的提升也是几何级数增长。
三百枚净魂丹，意味着他至少炼废了七百枚。
净魂池水早已见底，最后十天，他是在用自己的精血和神魂之力强撑。若非九转还魂草在体内源源不断提供生机，他早就油尽灯枯了。
但值得。
“林长老，”叶尘缓缓道，“这些净魂丹，筑基初期服用，可三月内无瓶颈突破到中期。筑基中期服用，有八成把握在半年内踏入后期。”
“若是筑基后期……”他顿了顿，“至少增加三成结丹几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整个丹峰炸了。
“三成结丹几率？！我没听错吧？！”
“筑基后期突破金丹，寻常修士成功率不足一成！三成……这等于再造三个金丹修士啊！”
“三百枚……咱们青云宗的筑基后期弟子才多少？五十个不到！这、这是要批量生产金丹吗？！”
林婉清的手终于稳不住了，玉盘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她死死盯着叶尘，一字一顿：“此言当真？”
“可当场验证。”叶尘平静道，“请任意一位筑基后期师兄师姐来，我护法，现场服用。若不能引动金丹雷劫前兆，我自废修为。”
这话太重了。
但没人觉得他在吹牛。一个月炼出三百枚无限接近中品的净魂丹，这种妖孽，说出来的话就是铁律。
“不必了。”苍老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青云子踏云而至，落在丹峰。他身后跟着十二位长老，连一向和叶尘不对付的陈震也来了——脸色铁青，但不得不来。
青云子拿起一枚净魂丹，闭目感应片刻。
再睁眼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天佑青云……天佑青云啊！”这位金丹巅峰的大修士声音颤抖，“有此丹在，我青云宗百年内，至少能多出十五位金丹！十五位啊！”
金丹修士是什么概念？
三流宗门的标准是有一位金丹坐镇。二流宗门要有十位以上。青云宗目前有八位金丹，在二流宗门里算是垫底。
再多十五位……那就是二十三位金丹！足以冲击一流宗门的门槛！
“叶尘。”青云子转身，郑重一礼。
全场哗然！宗主向弟子行礼？！
“这一礼，是为宗门而谢。”青云子肃然道，“从今日起，你叶尘之名，当入青云宗‘丹道圣碑’，受后世弟子永世供奉！”
丹道圣碑！
那是丹峰最高的荣誉，千年来只有七人上榜，最年轻的一位也是三百岁才入选。叶尘才多大？二十出头！
“此外，”青云子继续道，“赏贡献点十万！开放藏经阁第四层一日，任选功法秘术！从即日起，叶尘享受长老级资源供给，见宗主可不拜，入任何秘境皆享优先权！”
一连串的赏赐砸下来，砸得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这待遇，已经不比真传弟子差了——不，某些方面甚至超过真传！
陈震牙都要咬碎了，却不敢说话。三百枚净魂丹的价值，确实配得上这些赏赐。他要是敢反对，不用宗主开口，其他长老就能把他撕了。
“谢宗主。”叶尘躬身，宠辱不惊。
这份淡定，又让青云子高看了一眼。
……
当天下午，藏经阁第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