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顶楼天台,常年挂着把锈锁,锁芯早就被雨水泡得发乌。
这天午后,小豪和小宇打赌输了,被推着去天台找“藏在云里的宝贝”,两人搬来木梯,撬了半天,竟真把那把老锁给弄开了。
铁门“吱呀”一声撞在墙上,扬起漫天灰尘。
天台空荡荡的,只有几堵矮墙,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标语牌。
小宇一脚踢开块松动的水泥板,底下竟卡着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支黄铜口琴,琴身氧化得发暗,琴格间还卡着些干硬的灰尘,侧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岩”字。
“这玩意儿能响不?”小豪抢过来,对着太阳晃了晃,又凑到嘴边瞎吹一通,不成调的“呜呜”声惊飞了墙头的麻雀。
两人正闹着,赵茜寻了上来。
她刚在画室看孩子们画完速写,听见天台的动静就过来看看。
接过那支口琴,指尖拂过琴身的刻字,还没来得及细瞧,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是跟着上来的高远,他盯着口琴,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这是石岩的口琴。”
“石岩是谁啊?”小宇扒着矮墙,好奇地问。
“三十年前,队里的短跑疯子。”高远靠着墙,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那小子跑起来跟脚下揣了风似的,就是性子野,爱跟教练顶嘴。可偏偏,他有副好嗓子,还会吹口琴。那时候训练累得要命,全队人都蔫蔫的,他就揣着这口琴,跑到天台上来吹。”
高远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吹的都是些没名没姓的歌,要么是自己瞎编的,要么是当时流行的励志曲。他一吹,底下训练的人就跟着哼,原本酸得抬不起来的腿,竟也能多跑两圈。有回省赛前夕,全队士气低落,他在天台吹了一整晚,第二天上场,咱们队愣是拿了个团体第一。”
“那他后来呢?”小豪追问,手里还攥着口琴的铁皮盒子。
高远的烟烧到了指尖,他猛地回过神,掐灭烟蒂:“拿了第一的第二年,他去参军了。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就把这口琴藏在了天台。后来听人说,他在部队里立了功,可惜……一次任务里,没回来。”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点凉意。
赵茜握着口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胸口的莲花双佩又发烫了。
这股暖意里,混着口琴悠扬的调子,还有少年人扯着嗓子的哼唱声,是热血沸腾的劲头,也是藏在旋律里的温柔念想。
像是能看见,夕阳下的天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叼着口琴,脚踩矮墙,风吹起他的衣角,琴声漫过训练馆的每一个角落,底下的队员们跟着调子喊口号,喊声震得天边的云都在晃。
“家人们!今天的故事,藏在训练馆的顶楼天台!”林墨扛着摄像机,喘着粗气爬上来,镜头对着那支旧口琴,“这是三十年前短跑运动员石岩的口琴!他用琴声给队友们鼓劲,用旋律点燃了整个训练馆的热血!”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
“泪目了……少年意气,家国情怀,这才是真正的热血青春”
“没回来……这三个字太戳心了,他一定是个英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琴声飘在训练馆上空,太有感觉了”
“这种无名英雄的故事,才最值得被记住啊”
苏晴捧着平板,红着眼眶走上来:“我查到了石岩的资料。他参军后表现优异,执行任务时为了掩护战友……追记一等功。他的家人说,他走的时候,口袋里还装着一张训练馆的合照。”
话音刚落,天台的光线忽然变得透亮。
一道挺拔的灵体缓缓出现,他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手里握着口琴,正是年轻时的石岩。
他靠在矮墙上,吹着琴,脚一下一下地敲着墙,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笑意。
琴声清越,顺着风飘下去,像是能传到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