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的寒气凝得像实质,白霜爬满废铁棱角,连手电筒的光都似被冻得发颤。
张玄清盯着我眼底的青黑,指尖捻动念珠的速度陡然加快,佛珠碰撞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道袍人又往前逼了两步,桃木剑重新扬起,剑身上的朱砂符换了新的,泛着更浓的红光,却没人敢先动手——方才我掌心血破符的画面,还刻在他们眼里。
苏曼妮躲在张玄清身后,脸色发白,却仍咬着牙喊:“张大师,别跟她耗着!这阴胎邪性,再养下去更难对付!”
张玄清阴沉着脸,突然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却始终定不住方向,盘面上的铜纹竟隐隐泛出黑渍。
“孽障!”他低喝一声,指尖掐诀,对着身后几人扬手,“布锁阴阵!今日必收了这阴胎!”
那几个道袍人立刻散开,呈五芒星站位,各自从袖中掏出黄符,贴在身侧的废铁上。黄符遇风即燃,化作五道红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红色网阵,朝着我头顶压来。
网阵带着灼人的阳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白霜瞬间消融,连我身上裹着的阴寒气息,都被压得往小腹回缩。
小腹传来一阵闷痛,鬼胎在里面疯狂冲撞,像是被网阵困住的野兽,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顺着我的喉咙溢出来,竟不是人声,而是渗人的鬼嚎。
苏曼妮吓得往后缩了缩,却又立刻露出狠戾:“快!收了它!”
张玄清站在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咒文,网阵越收越紧,红光几乎要贴到我的额头,皮肤被灼得生疼,像是要被烧穿。
我攥紧拳头,掌心的伤口裂开,血珠滴落在地,竟没被阳气蒸发,反而在地上凝成一朵黑色的花,顺着地面的缝隙,往五芒星的五个阵点窜去。
“不好!她的血能污阵!”一个道袍人惊呼。
话音未落,贴在废铁上的黄符突然冒起黑烟,五道红光瞬间黯淡了两道,网阵出现了裂痕。
鬼胎像是察觉到了契机,阴冷的气息突然从我的七窍窜出,化作缕缕黑烟,缠上那道破了的网阵裂痕。黑烟所过,红光滋滋作响,网阵的裂痕越来越大。
我猛地抬手,将掌心的血抹在眉心,一股刺骨的凉从眉心窜遍全身,眼底的青黑彻底蔓延,连瞳孔都染成了暗黑色。
“你们想锁我?”我的声音混着鬼气,变得沙哑又阴冷,“那就试试,谁先死。”
话音落,我抬脚朝着最近的一个道袍人冲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那道袍人刚扬起桃木剑,就被我伸手掐住了脖颈。
他手里的桃木剑刺向我的心口,却在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剑身炸开,木屑纷飞。我指尖稍用力,他的脖颈发出脆响,身体瞬间软下去,化作一缕黑烟,被我小腹的鬼胎吸了进去。
网阵少了一个阵点,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火星落下。
剩下的四个道袍人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突然涌起的阴风缠住脚踝,阴风里裹着细碎的黑丝,钻进他们的皮肤,几人瞬间倒在地上,抽搐着化作黑烟,尽数被鬼胎吞噬。
工厂里只剩张玄清和苏曼妮,苏曼妮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恐惧。
张玄清的罗盘掉在地上,指针断成两截,他看着我一步步走近,终于露出了慌乱,却仍强撑着从怀中摸出一把桃木匕首,匕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金光。
“你这妖孽,休得猖狂!”他握着匕首朝我刺来,匕首带着佛光,逼得鬼胎的气息一阵躁动。
我侧身避开,指尖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桃木匕首掉在地上,金光瞬间消散。
我捏着他的脖颈,将他提起来,他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口中还在念着咒文,却连半个字都吐不清晰。
“你不是想炼化阴胎吗?”我凑近他耳边,鬼气裹着声音,“我让你尝尝,被阴魂吞噬的滋味。”
我松开手,他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小腹的鬼胎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阴风,将他裹住。张玄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鬼胎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串散落的念珠,在地上滚了几圈,断成了碎粒。
工厂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苏曼妮的啜泣声,她瘫在地上,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转过身,朝着她走去,脚步踩在废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吓人。
她猛地抬头,眼泪混着鼻涕,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叶子瑶,不,叶大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张玄清逼我的,是他让我对付你的,我只是想抢你的资源,我没想害你性命啊!”
她不停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废铁上,渗出血珠,却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