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露水的凉，吹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鬼气。
我靠在工厂斑驳的铁门上，指尖轻轻揉着小腹，那团阴冷的气息彻底沉了下去，只剩淡淡的温凉，像揣了块冰玉，安静贴在五脏六腑间。
掌心的伤口结痂了，硬邦邦的蹭着掌心，眉心的血痂也凝了，抬手摸时，只觉粗糙。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经纪人推开车门冲下来，脸色惨白，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眶，抓住我的胳膊就上下打量：“我的祖宗！你去哪了！一夜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我差点报警了！”
他的手指碰到我胳膊时，明显顿了一下，又飞快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你这额头，掌心，怎么弄的？”
我拨开他的手，弯腰坐进副驾，扯过安全带扣上，淡淡道：“没事，昨晚跟粉丝偶遇，聊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点皮。”
经纪人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发动车子时，频频从后视镜看我，欲言又止。
他了解叶子瑶，娇纵娇气，摔一跤能哭半天，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像没事人，连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意，都透着陌生。
车子驶离城郊，往市区开，路上的车渐渐多了，早餐店的热气飘出窗外，混着豆浆油条的香，冲淡了身上残留的霉味和血腥味。
“颁奖礼的热搜压下去了，苏曼妮那边昨晚发了条道歉博，说自己太心急关心你，没注意分寸，还买了通稿说你低血糖，算是圆过去了。”经纪人翻着手机，突然顿住，脸色变了变，“不对，她刚又发博了，这次是长文，还有配图。”
我抬眼，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苏曼妮的微博置顶，是一篇长文，字字泣血，说自己被张玄清蛊惑，张玄清常年利用玄学在圈内牟利，还逼她联手对付我，甚至拿出了和张玄清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配图里还有张玄清给她的黑曜石手链，标注着“被下了阴咒的邪物”。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粉丝骂声一片，连官媒都下场关注，#张玄清玄学害人##苏曼妮道歉#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她倒是识相。”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苏曼妮很聪明，知道留着证据，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她把所有罪责推给张玄清，自己扮成受害者，既能保命，又能博一波同情，就算脱粉，也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只是，她以为这样就完了？
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张玄清混迹圈内多年，背后不可能没人，苏曼妮这篇长文，看似自保，实则是捅了马蜂窝，那些被张玄清帮过的人，不会放过她，而藏在暗处的人，也会因为这篇长文，更快盯上我。
果然，经纪人的手机又响了，是公司高层的电话，他接起后，不停点头应着，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公司让你立刻回公司，高层要见你，还有，刚才警方联系我，说张玄清失踪了，想找你了解情况，毕竟昨晚红毯你跟他有过眼神接触。”
“失踪？”我挑眉，指尖摩挲着小腹，“就说我昨晚低血糖晕倒，被粉丝送回酒店，一直睡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张玄清已经被鬼胎吞噬，连骨头渣都没剩，警方永远找不到他，而我，没必要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经纪人点头，又道：“还有件事，昨晚你离开后，颁奖礼后台丢了个东西，是一位老艺术家的玉佩，据说开过光，能辟邪，警方也在查，会不会跟……”
他没说下去，却意有所指。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车流滚滚，阳光洒在玻璃上，映出我眼底的冷光。
丢玉佩？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玄清一死，立刻就丢了辟邪的玉佩，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想嫁祸我，要么是那玉佩，本就是张玄清背后的人放在后台的，现在张玄清死了，他们要拿回玉佩，顺便搅浑水。
车子开进公司地下车库，刚停稳，就看到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电梯口，还有公司的几个高层，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活脱脱一副刚经历低血糖惊魂，又被热搜折腾得没休息好的模样。
“叶小姐，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想了解一下昨晚张玄清的情况。”带头的警察拿出证件，语气客气，却带着审视。
我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沙哑：“警察同志，实在抱歉，昨晚我红毯上低血糖晕倒，被工作人员送进休息室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后来被粉丝接走休息，根本没见过张大师，连他失踪的事，也是刚在车上听经纪人说的。”
我抬手，露出掌心的结痂，又指了指眉心：“昨晚摔了一跤，蹭破了皮，一直没力气，连手机都没怎么看。”
警察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经纪人，经纪人立刻拿出酒店的入住记录——那是他今早一早让人补的，天衣无缝。
“那苏曼妮说的，张玄清要对付你，你知道吗？”警察又问。
我垂下眼，睫毛轻颤，露出一丝委屈：“我也刚看到苏姐的微博，说实话，我很意外，我跟苏姐虽然是同行，但平时没什么交集，不知道为什么张大师会针对我，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无意中得罪了人吧。”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见过张玄清，又表现出了无辜和委屈，完美契合叶子瑶平时的人设。
警察没再追问，只是让我留下了联系方式，说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便离开了。
公司高层围上来，脸上的凝重散了些，拍着我的肩膀：“子瑶，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苏曼妮主动坦白，不然事情会很麻烦，你先回家休息，好好养身体，最近的行程都推了。”
我点头应下，没多说什么，跟着经纪人上了车，回了叶子瑶的住处。
那是一套江景大平层，装修奢华，处处透着精致，却少了点人气，跟我以前住的省队宿舍，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