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顺着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带着江水的湿冷,缠上脚踝时,竟比鬼胎的阴寒更刺骨。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凉,那条乱码私信像烧红的针,扎在心头——他们知道“勾魂”的秘密,这意味着,背后的人不仅盯着鬼胎,更盯着我这具错位的魂魄。
小腹的鬼胎躁动得厉害,阴冷的气息在体内窜来窜去,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积蓄力量,落地窗外的雾越来越浓,江面的轮廓彻底模糊,连远处的桥塔都成了隐约的黑影,整栋江景房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玄关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转动的声响,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撬锁,带着诡异的顺滑。
我没有动,依旧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的冷光渐浓。
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也更嚣张,竟敢直接闯进来。
门锁再次轻响,玄关的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雾从门缝里涌进来,裹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头是个狰狞的骷髅头,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特制的。
他走进客厅,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原本躁动的鬼胎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体内的阴冷气息瞬间缩回小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我心头一凛——这人的气场,比张玄清强太多了。
“赵茜的魂,叶子瑶的身,怀阴胎,踏顶流,倒是有趣。”斗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没有男女之分,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压迫感,“可惜,逆天而行,终难善终。”
“你是谁?”我抬眼,脊背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勾错魂的人,是你?”
斗篷人轻笑一声,拐杖又往地板上一点,江雾突然翻涌起来,在客厅中央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竟是个穿着古装的老道士,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勾魂?”斗篷人的声音带着嘲讽,“地府勾魂自有章法,哪容得凡人插手?是你阳寿未尽,却被人用‘借魂术’强行抽离,塞进了这具将死的躯壳里。”
“借魂术?”我皱眉,脑海里闪过零碎的记忆——省队集训的最后一晚,我在训练馆加练,突然心口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成了叶子瑶。
“没错,”斗篷人抬手,指尖弹出一缕黑雾,黑雾落在那本古装道士手中的册子上,册子自动翻开,停在某一页,“你看,这是叶子瑶的命簿,她本应在颁奖礼前一晚,因‘意外’猝死,魂魄离体后,就该入地府轮回,可有人动了手脚,用你的魂,续了她的命。”
我盯着那本册子,上面的字迹扭曲难懂,却能清晰看到“叶子瑶”三个字旁,标注着“阳寿尽于甲辰年冬月十七”,而旁边,竟写着我的名字“赵茜”,标注着“借魂续命,阴胎镇魂”。
“阴胎镇魂?”我摸向小腹,“这鬼胎,是用来镇住我的魂?”
“不然你以为,凭你一个阳间魂魄,能在将死的躯壳里待这么久?”斗篷人冷笑,“叶子瑶的身体本就被阴邪之气侵蚀,若不是这阴胎镇住你的魂,你早该魂飞魄散了。而放阴胎入她体内的,与借你魂的,是同一拨人。”
“他们是谁?”我猛地站起身,体内的鬼胎像是被“魂飞魄散”四个字刺激到,再次躁动起来,阴冷的气息冲破压制,与客厅里的江雾相撞,发出“滋啦”的声响。
斗篷人后退一步,帽檐下的目光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恢复平静:“他们是‘阴冥阁’的人,一群靠掠夺魂魄、饲养阴物牟利的邪修,叶子瑶的母亲曾是阴冥阁的人,为了让女儿红遍娱乐圈,不惜用女儿的身体养阴胎,又怕阴胎反噬,才找了你的魂来镇住。”
“叶子瑶的母亲?”我愣住了,记忆里,叶子瑶的母亲早逝,是个神秘的女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没想到竟与邪修有关。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斗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阴胎需以纯阴之魂喂养,你的魂是阳间运动员的魂,阳气过盛,不仅没能镇住阴胎,反而让阴胎吸收了你的阳气,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了自主意识。”
“阴冥阁的人怕阴胎失控,才让张玄清来试探,想趁机夺走阴胎,可他们没料到,你竟能与阴胎共生,还杀了张玄清。”
我终于理清了脉络——叶子瑶的母亲是邪修,为了女儿的星途,用女儿的身体养鬼胎,又借我的魂来镇住鬼胎,却弄巧成拙,让鬼胎与我共生。阴冥阁的人想夺回鬼胎,却被我反杀,现在,他们派来了更强的人。
“你也是阴冥阁的人?”我盯着斗篷人,指尖凝聚起一丝鬼胎的阴寒气息,随时准备动手。
“我?”斗篷人轻笑,拐杖一抬,江雾突然散去,客厅里的光线恢复正常,落地窗外的江雾也渐渐稀薄,露出江面的粼粼波光,“我是来收债的。阴冥阁借魂、养胎,欠了地府因果,我奉阎王之命,来清理残局。”
他抬手,掌心出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地府督查”四个字,泛着淡淡的金光,竟能压制住鬼胎的阴寒气息。